我想笑一下,卻笑不出來,我不知道秋彤這番好意能否在芸兒那裏得到好報。
此刻我承認,我很想讓芸兒回來。
可是,拷問自己想讓芸兒回來的真正原因,卻似乎和之前有了些許的變化,好像更多的是出於對芸兒安全的擔心,以及芸兒不遠千裏追隨我來海州的本能責任感。
驀然發覺,責任和良心在我心裏的比重似乎要壓倒情感。
我心裏不由有些恐懼。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難道我對芸兒的情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我不是一直很愛她很眷戀她的嗎,我不是在分別的那9個月裏日夜思念著她的嗎?難道,重新相見的這段時間裏,芸兒的變化也讓我的心不知不覺產生了改變?
我很驚恐自己的這種感覺,很抵製自己的這種心態,想努力驅趕心裏的這個念頭,想努力讓自己找尋回過去。
芸兒聽秋彤說完,淡淡笑了下:“秋姐,謝謝你,謝謝你們的好意,感謝你,你們對我和小克私事的關心。”
芸兒這話又是帶刺,私事,這不明擺著是說你秋彤不要幹涉我的私事嗎?
我心裏有些別扭,卻也沒說什麼。
秋彤一直麵帶微笑,似乎沒有聽出芸兒話裏的刺。
芸兒繼續說:“其實,你們是不該批評小克的,小克沒有錯,他做得對,這幾天,我想了,他這一巴掌,打得好,其實,他早就該給我這麼一巴掌了。他這一巴掌下來,不知有多少人心裏感到快意。”
芸兒講話雖然和顏悅色,但是,話裏的意味卻越來越帶有火藥味。
秋彤依然微笑著看著芸兒。
“至於我是否應該跟著小克回去,我想,這就不必秋姐多操心了,我和小克都是獨立的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和思想,我們都不是小孩子,做事都會有自己的主見的。嗬嗬……”芸兒甚至笑了一下,“至於小克跪不跪地板,那更是無稽之談,秋姐實在是太富有想象力了。”
芸兒的話過分了,我的臉色不由自主有些難看,掛不住了。
秋彤努力維持著剛才的微笑,但這笑容此刻也顯得有些牽強和尷尬,她一心想做個和事佬,哪裏想到這和事佬不是那麼好當的,這就應了一句話:好心未必有好報。
芸兒看著我和秋彤,突然從鼻子裏哼笑起來:“看看你們倆這表情,一個掛不住拉長了臉,一個努力讓自己笑著,心裏卻不知是什麼滋味。唉,我就想啊,你們怎麼活得這麼累。這是幹嘛啊,累不累啊,二位?”
我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出了一口氣:“芸兒,秋總是一番好意,你怎麼說話呢?”
芸兒看著我:“怎麼?心裏受刺激了?是不是還打算再給我一巴掌呢?”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耐著性子對芸兒說。
“你要我怎麼樣?要我做個縮頭烏龜,看著你倆在這裏一唱一和表演,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你——”我憋不住了,剛要發火,秋彤說話了。
秋彤依然笑著:“芸兒妹妹,我想,這其中,或許是有些誤解。其實,我今天請你倆吃飯,真的是想……”
“秋姐,你不要想多了,我沒有對你的好意有任何的懷疑,我實在是應該相信你的好意的。”芸兒看著秋彤一笑,“隻是,秋姐,或許,你不知道我挨小克那一巴掌的真實原因,我挨的那一巴掌,是因你而起。”
秋彤聞聽,臉色微微一變,看了我一眼,我沒做聲,秋彤接著看著芸兒:“因我而起?我不明白,嗬嗬……請芸兒妹妹詳細告知。”
秋彤也是有性格的人,她的內心裏其實也是有著桀驁的個性,今天她在芸兒麵前表現出的寬容大度和一再忍讓,讓我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和心疼,我知道她委屈了自己,知道她應該是看我的麵子。
“既然秋姐想知道,那好,我就直說吧。”芸兒看著秋彤,“不過,我說了,秋姐可不許生氣哦……”
“妹妹你說哪裏話呢,說吧,姐姐保證不生氣!”秋彤說。
芸兒看著秋彤,緩緩地說:“小克之所以要賞我那一巴掌,皆因我在他麵前說了你的壞話。”
我有些心驚肉跳地看著芸兒和秋彤,芸兒竟然如此直言諱,我一直沒敢在秋彤麵前說的話被她直接捅了出來,我此時想阻止也來不及了,當然,即使來得及,我也無法阻止。
秋彤沉靜地看著芸兒,等著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