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看到秋彤的神色異常緊張,忍不住又要叫起來,老秦這時附在秋彤耳邊耳語了幾句,秋彤才安穩下。
我接著衝秋彤笑了下,示意她淡定。
張曉天這時也走到了指定位置,哆哆嗦嗦舉起了手裏的槍,對著我的方向。
我毫不猶豫舉起了手槍,兩手握緊,準星穩穩對準了張曉天的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我不想真的打死張曉天,能把他肩膀打穿,也就罷了。
此時,我沒有去想張曉天要是槍法很準,一槍把我腦門開了花怎麼辦。
雖然隔著30米,我這時依然看到張曉天的渾身在哆嗦,額頭不停冒冷汗,顯得異常緊張。
我這時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我他媽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
伍德還沒開始發號施令,我這時斜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秋彤,她咬緊嘴唇,緊張地看著我,似乎剛才老秦的話還沒有讓她心裏安穩下來,我不知道老秦剛才和她說了什麼話。
想到這裏,我又看了下老秦,老秦此時竟然顯得很輕鬆,甚至還衝我微笑了下。
這時,伍德退後幾步,然後說:“我數三聲,數到三才可以開槍——都聽明白了沒有?”
我點點頭,張曉天也點點頭。
“今日大家夥都在這裏作見證,亦克和張曉天公平決鬥,生死由命。”伍德又說,“事後,任何一方都不得追悔報複尋仇。”
我又點點頭,張曉天沒有表情,兩手握槍,麵部表情異常緊張,正緊張地透過準星看著我。
然後,伍德開始發號,緩緩喊道:“預備——1——2——”
我手指放在扳機上,隻等伍德喊出“3”來就開槍射擊。
千鈞一發時刻,我已經幾乎認定這一槍是非開不開了,周圍左右的人我想或許都會以為槍聲即將想起了。
這一刻,我無法去想秋彤此刻的心情和感想,我腦子裏瞬間閃過一絲念頭:或許,這是我在這個世上的最後幾秒鍾了!
這一刻,我來不及去感受這溫暖陽光下的和諧人生,來不及去想生存的珍貴和生命的美好,來不及去想我刻骨銘心的女人們。
我靜靜地等待伍德喊出最後一個數字,隻要“3”一出口,我和張曉天就要扣動扳機了。
我靜靜地等著,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召喚和死亡的降臨。
周圍的人緊張而寂靜地看著,幾乎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畢竟,這樣的好電影不是經常能上演的,這不是國產片《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這是大片《碟中諜》。
伍德的最後一個數字還沒出口,突然,我看見,所有人看見,一幕奇怪的現象突然發生了——
張曉天手裏的槍突然掉了下來,落在鋪滿枯葉的地麵上,發出“噗——”的一聲。
接著張曉天兩腿一軟,竟然噗通跪在了地上,或者說是兩腿癱軟不由自主跪在了地上。
張曉天沒有讓自己坐在地上,而是跪在地上,我很注意這個細節。
我覺得張曉天在此時仍然還是有些頭腦的,他的大腦無疑已經崩潰,但是他選擇了跪而不是坐,說明他還記得伍德說的誰服軟誰放棄誰就要給對方跪下磕頭的事情。
張曉天跪下了,衝著我的方向,然後腦袋就勢頂在了地麵上,背部拱起,像一隻大蝦米,嘴裏發出完全崩潰的低嚎:“喔……我不行了,我幹不了。”
張曉天這姿勢似乎是主動在給我磕頭,又似乎是自然倒在地上身體不支的態勢。我猜這也是有意無意地一個選擇,在放棄尊嚴的同時還想給自己找回一點麵子,借坡下驢。
張曉天的突然軟癱,似乎是他大腦崩潰的真實不得已的體現,卻讓刁世傑丟盡了臉,刁世傑的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
既然張曉天已經成了一攤軟泥,伍德自然也不用喊第三聲了,我自然也不用射擊了,我放下了手裏的槍,回過頭看了看。
李舜臉上帶著嘲諷的冷笑,他似乎嘲笑的不僅僅是張曉天,老秦依舊麵帶微笑,似乎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秋彤則大大鬆了一口氣,深深吐了一口氣。
小六和五子一夥則開始嘲笑對方。
伍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和失落,隨即則麵無表情起來,他似乎沒有從中實現自己的全部目的。
但是,我知道,他今天的收獲還是不少的,最起碼繼續維持了他對李舜和刁世傑的駕馭,至少讓李舜和刁世傑之間的仇恨和矛盾繼續處於加劇中。
張曉天兩手撲在地上,似乎做無力支持狀,腦袋在地上磕碰著,似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但是看起來真的又像是在磕頭。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