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秋彤竟然伸出手狠狠摸了我的臉一下,速度有些快,力度有些重,勉強可以稱之為打,雖然不疼,卻仿佛鞭子一般,狠狠抽了我的心一下。
我做夢也沒想到秋彤會賞我一個巴掌,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是秋彤第二次賞我一巴掌了,第一次是一年前在鴨綠江的遊船上。
秋彤似乎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驚呆了,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我,又看看自己的手,傻了。
秋彤傻我也傻,我們就這麼麵對麵站在這裏。
遠處傳來海濤的轟鳴和海鷗的叫聲,四周一片寂靜。
“亦克,你是個混蛋——”秋彤突然叫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不穩。
我忙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她猛地一晃,甩開我的手,瞪眼看著我,眼角帶著亮晶晶的東西,繼續喊叫著:“你混蛋,你自己看看,你今天都幹了些什麼,你都和一些什麼人在一起?你不聲不響擅自就做出這麼大的事情,你是要作死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險?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差點就沒了命?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作為會讓多少人為你擔心為你揪心?你知道不知道。要是海竹回來見不到你會如何。”
秋彤的話有些激動,字字敲打著我的心,我的心顫動著。
我突然明白了剛才秋彤打我一巴掌的原因,她是出於對我的關切和關心,還有巨大恐懼之後的後怕。
我突然心裏很熱很潮,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秋彤心裏的位置,即使她對我沒有那種情感,但是,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我在她心裏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那一刻,我心中湧起巨大的感動,還有一衝衝動,看著秋彤悲戚的麵容,我突然想將她擁入懷中。
當然,我的衝動還在理智的控製之下,我沒敢。
我已經和海竹在一起了,我不能再肆意放縱自己的情感,我必須要有理性。
我低頭,說了一句:“我錯了,我檢討。”
秋彤突然不講話了,我抬起頭,她正愣愣地看著我。
我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轉身低頭擦拭眼角的淚花。
半晌,秋彤轉過身,低頭說了句:“走吧,我不想呆在這裏了。”
我剛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麼,說:“等下,你在這裏等我下,我到那邊辦點事。”
秋彤抬頭不解地看著我:“什麼事?”
“我去方便。”我呲牙一笑。
秋彤臉色一紅,腦袋一轉,嗔怒道:“滾。”
我忙撒腿往密林深處跑去,很快跑到了四哥的窩棚那裏,看了看窩棚裏麵,空無一人。
我掏出手槍,看看四周沒人,於是又照原樣把手槍包起來,重新埋好,然後又急忙跑回到秋彤身邊,拍拍手,故作輕鬆地說:“好了,走吧!”
我和秋彤一前一後出了樹林,穿過沙灘,到了濱海大道,我看到秋彤的車子正停在路邊。
我剛要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秋彤突然叫住了我,掏出車鑰匙遞給我:“你來開車。”
我接過車鑰匙,上了駕駛位置,秋彤坐到副駕駛位置,我發動車子,駛離了海邊。
路上,秋彤一直不言語,托著腮呆呆地看著前方,不說話,間或輕輕歎息一聲。
我知道,今天秋彤看到的這一切,一定會給她的心裏帶來很大的震動和震撼,太平盛世,竟然還有這麼這樣的一幫人在舞槍弄棒,無視法律,胡作非為,這啟示她能理解能接受的?
我先說話了:“秋彤。”
“嗯……”她木然答應了一聲,依舊托著腮,依舊看著前方的馬路。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我說。
秋彤半天沒說話,一會兒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接到一個陌生的手機短信,他告訴我說你在海邊。我不知道你在幹嘛,就來了,剛到海邊,正好看到李舜帶著一幫人風風火火趕來,於是,我就和他們一起過來了。”
原來如此,我心中感到一陣迷惑,這個陌生的手機短信到底是誰的呢?
我於是問那號碼,秋彤說了,卻不是四哥的號碼。
我胡亂猜想,難道是四哥用別的號碼發了短信,調動來這麼多人?還是這是伍德安排黃者搞的鬼?抑或是其他什麼人幹的?
我一時想不出,感覺有些蛋疼。
“亦克。”
“在——”
秋彤身體座位後背依靠,舒了口氣,然後說:“你做事不能這麼魯莽欠考慮,你可以不為自己的安全和生命著想,但是,你要知道,你可知道,你不是在為你自己活著,你有父母,你有海竹,你有身邊關心你的朋友和親人,你這麼做,有沒有想到你萬一出了事,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打擊和傷痛。你是不是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