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短信,我呆立了半天,覺得思緒有些亂,大腦有些昏沉,當然,我沒喝多。
按了下衝水的按鈕,然後打開隔斷門出來,走到水龍頭前,打開水龍頭,用力用涼水洗了幾把臉。
冷水讓我的大腦似乎有些清醒,我低著頭捂著臉,半天不動。
半晌,我抬起頭,仍舊閉著眼,深呼吸幾下,腦子裏又把剛才和四哥的計劃過濾了一遍,然後緩緩睜開眼……
剛睜開眼,赫然就從水龍頭上方的鏡子裏看到一個人,正站在我身後一側,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何時悄悄來到我身後的,我剛才在洗臉,根本就沒有覺察。
我沒有轉身,依舊站在那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有站在我身後一側的他。
他是皇者。
皇者似乎是最善於搞地下運動的,神出鬼沒。
我用手抹了一把臉,然後掏出紙巾擦幹麵部,麵無表情地看著鏡子。
皇者似乎也很有耐性,站在我身後默默地不出聲,隻是臉上那似笑非笑的意味更加深了。
我掏出一支煙,對著鏡子默默點著,吸了兩口,然後麵對鏡麵噴出一口濃煙,深呼吸一口——
“來多久了?”我終於開口了,依舊背對皇者。
“剛來,小便完正要走,正好看到你!”皇者的聲音像是從地底裏出來的,很輕。
“這麼說,你是無意中遇到我的,然後碰巧想起了什麼事,想和我說說話,所以就站在我身後了,是不是?”我又吸了一口煙。
“你真聰明!”皇者無聲地笑了。
“說吧!”我轉過身,靠著洗手池,看著皇者。皇者離我很近,身材又比我矮一頭,我不得不俯視看他。
“今天的酒場,你沒想到遇到她吧?”皇者略微仰視著我,臉上的神情又在似笑非笑。
“是!”我回答,接著又說,“不過,這和我有關係嗎?”
“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難道你不想知道關於她更多的事情嗎?”
我當然想知道,但是,此刻,我不想從皇者嘴裏知道,我不知道皇者跟蹤我到這裏來到底是出於何種居心,是受了誰的指使。
我笑了下:“不想!”
皇者似乎有些意外的表情,接著說:“即使你不想知道,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今天她來這裏,是專門有人安排的。”
這和我預想的差不多,一定是伍德刁世傑實現安排的,甚至還包括了孫棟愷。
我說:“那又怎麼樣?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安排她來這裏,和我何幹?”
皇者眼皮低垂了下:“你是不是很恨她?”
我的心揪了一下,看著皇者:“恨與不恨,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現在和海竹在一起。這世界上,似乎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皇者笑了:“我似乎沒有你說的那麼大的能耐吧?”
“我恨不恨她,這和你有關係嗎?”我又說。
“或許和我無關。”皇者含混地說,“隻是,兄弟,我覺得,似乎,你不應該恨她。”
我收起笑容:“對不起,我剛才說了,這和你無關,而且,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心裏高度警戒,我暗自揣摩,皇者似乎很是在試探我,在試探和我的同時,似乎又在試探芸兒。
皇者幹笑了下:“兄弟,你對我很有戒心。”
“沒辦法,整天和狼在一起打交道,不得不防。”
“狼……你覺得我像是狼嗎?我有那麼凶惡嗎?”
“即使不是狼。”我低頭逼視著皇者,一字一頓地說,“那麼——你也是一直狐狸。”
皇者低頭不響,半天說:“好吧,我是一直狐狸。那麼,你是什麼?你是一隻羊羔嗎?還是一隻雞?狼吃羊,狐狸吃雞。”
我哼笑了下:“我既不是羊,也不是雞,我是人!”
“人是最聰明的,狼和狐狸都戰勝不過人的,是不是?”
“那也未必,人孤單一個的時候,狼和狐狸成群的時候,人是占不了上風的!”我說。
“但人是智商最高的,無論狼多麼凶惡,狐狸多麼狡猾,都逃脫不了人的掌控,不是嗎?”皇者抬頭看著我,後退一步,努力不讓自己仰視角度太高。
“或許是,應該是,狐狸和狼作惡多了,最終是逃脫不了人的懲罰的。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有一句話:善惡有報!”我笑看皇者,低頭噴出一口煙,噴到了皇者的臉上。
皇者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我噴出的煙,然後睜開眼:“老弟,你這句話是在警告我呢?還是在提醒我?”
“你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