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彤沒有將手抽回,應該是給我一個麵子,不想讓我太難堪。
這時,飛機衝出了風暴雲,飛行平穩了。
大家鬆了口氣,我也鬆了口氣,輕輕將手移開。
我似乎覺得,秋彤也輕輕舒了一口氣。
我輕輕靠在座位後背,斜眼看著機窗外湛藍的天空,還有遠處那雪原一般的雲海,腦子裏泛起一陣思緒,天上的風暴已經過去,地上的風暴或許還沒有真正開始,抑或是剛剛拉開帷幕。
我和李舜秋彤離開明州的腳步是如此匆忙,以至於我都沒有來得及想起還留在明州的芸兒,以及讓我疑竇重重的段翔龍。
飛機在天上飛,我的心在地上飄,剛剛結束了和秋彤的曖昧接觸,我不由想起了芸兒,又想起了芸兒那天說的那段話。
此刻,芸兒所感受的影子,就坐在我的身邊,她的直覺再準,恐怕也沒有直覺到我心中那個揮之不去的影子就是秋彤。
芸兒感覺不到,周圍任何人都不可能感覺到。
這是我心中最大的秘密。
但是,我仍對芸兒的直覺感到吃驚,我驀地感覺,原來如此熟悉的芸兒此刻是如此的陌生,不僅僅是距離和情感,而是各個方麵,她似乎正在表現出我從來沒有感覺到從來沒有意識到從來沒有想到過的能量。
此刻,我正在飛回海州的飛機上,此刻,芸兒應該還在明州,她在明州,會不會遭到段翔龍的騷擾呢?段翔龍終於知道了芸兒的消息,他會甘心放棄嗎?我那天對段翔龍的警告,他會不會放在心上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子裏盤旋。
“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麼順利,都是因為有你。”秋彤看著窗外說。
我沒有講話,默默地看著的萬裏碧空。
“我本來打算要在明州住下的。”秋彤又說。
我仍舊沒有講話。
秋彤扭過頭,看著我,眼神突然有些迷茫和恍惚,接著視線又越過我,我知道她在看李舜。
我看到秋彤的眼神裏露出痛惜和悲哀的神色,還有隱隱的不安。
我歎了口氣,還是沒說話。
秋彤也歎了口氣,扭過頭,又看著窗外。
一路上,我們都沒再說話。
抵達海州機場,我們下機,走出出口,李舜伸展了一下胳膊,打個哈欠,看著秋彤:“去哪裏?”
秋彤看著李舜:“當然是回你家!”
李舜猶豫了一下,帶著試探的目光看著秋彤,用征詢的口氣說:“我想先去看看丫丫。”
李舜一下飛機,首先想到的是丫丫,這讓我有點小小的意外。
秋彤似乎帶著同樣的小小意外,遲疑了一下:“丫丫在幼兒園裏。”
“我們一起去接她放學,好不好?”李舜說。
秋彤沒有講話。
“我就看她一眼,和她說說話,然後我就回家,行不行?”李舜的眼裏帶著幾分請求。
秋彤略微一沉思,點了點頭。
李舜高興起來。
然後,我們分頭打車走,我直接打車回了宿舍,李舜和秋彤一起走了。
我回到宿舍,海竹正在收拾家務,突然見到我回來,感到有些意外,又很高興:“哥,怎麼回來的這麼快?不是要拜見幾個朋友嗎?”
我笑了下,說:“回來的快不好嗎?”
海竹笑嗬嗬的。”當然好,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看完你的朋友了。今天一定很累吧,去,洗個澡,我去做飯。”
我此時突然感到了一陣疲憊,身體和大腦都累。
我去洗澡,海竹去做飯。
吃晚飯的時候,海竹對我說:“明天,小豬就徹底給我交接了,後天,她就要飛走了。”
“我愣了下:“這麼快。”
“還快?都拖了好些日子了。小豬這些日子是在處理善後事宜,理順各種關係,好讓我接手的時候少一些麻煩。其實她早就想走的,隻是為了我。”
“夠意思。明晚,我設宴給肖株送行,把大家都叫上。”
海竹點點頭:“對了,你說的那個內勤,如果可以的話,明天上午,就可以帶她來我這裏報到了。”
我想了下:“明天晚上吧,給肖株送行,邀請她也參加。”
海竹說:“也好,聽你的!”
“從明天開始,你就要獨自支撐一家公司了,就要做老板了!”
“不是我一個人在戰鬥,是我們倆。我是名義上的老板,真正的老板,其實是你。沒有你在我身後,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接手這公司的。”
我笑了下:“海竹,這個公司,在我們手裏,我要讓它迅速變大變強,這是我們在海州的第一個事業。”
海竹點點頭,笑了:“哥,一個旅遊公司,再做大,還能多大?這個東西沒有多大的發展深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