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彤怔怔地看著我,眼神突然有些迷離和茫然,似乎有些走神。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如浮生如夢那天所說,又將現實裏的亦克和玄幻世界的異客混為一體了。
突然,秋彤的臉紅起來,伸出雙手捂住臉,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隻有座鍾發出有節奏的搖擺聲。
好一會兒,秋彤抬起頭來,她的臉色恢複了正常,眼神很淡定。
“大師。”秋彤看著我,“我們認識一年多了吧?”
“是的。第一次見麵,在鴨綠江的遊船上,當時,我們……”
“好了,不用去回憶細節。”秋彤的臉色又紅了下,接著說,“去年的時候,好像我們還是很對立的關係吧。”
“那時候你很討厭我。”
“可是,你看,一年過去,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秋彤微笑了下,說,“不但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我還和你的女朋友成了最好的閨蜜。”
“嗯。”
“我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就像我和海楓一樣。”秋彤說,“換句話說,以後,你就是我閨蜜的男朋友,因為我和海竹是好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秋彤的話似乎是刻意要突出在我和她之間海竹的位置,似乎是想提醒我什麼,也提醒她自己什麼。
“可是,你是先認識我後認識海竹的,你通過我才認識海竹的,先後順序不一樣。”我喃喃地說。
“革命不分先後!”秋彤武斷地說。
“革命不分前後啊?”我半張嘴巴。
秋彤點點頭:“你不服?”
“我服!”我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秋彤抿嘴想笑,又忍住:“大師,我愛你們,我愛我所有的朋友,我衷心希望,看到你和海竹的幸福。能看到我愛的人們幸福,我也是幸福的。”
秋彤在這裏說的愛顯然是大愛,大愛無疆啊!
“秋彤,我十分渴望看到你的幸福,我希望看到你每天都快樂幸福!”我正色看著秋彤。
秋彤勉強笑了下:“會的,我會的。謝謝。”
“我希望,即使現實裏你可能感受不到幸福,但是,在另一個空間裏,在那飄渺的空氣裏,你的靈魂是幸福的。”我繼續說。
秋彤的眼皮猛地一顫,使勁抿住嘴唇,低聲說:“謝謝你。”
“其實,我知道,你不愛李老板,是嗎?”我看著秋彤。
秋彤的身體一抖,看著我,眼裏發出慌亂和驚懼的目光,她似乎不願不敢去麵對這個現實,一直在逃避。
“但是,在你美好的青春年華裏,在你年輕熱烈的心靈深處,你依舊懷著對美好人生美好愛情的憧憬和向往,是不是?”我緊盯住秋彤的眼睛,心在輕輕顫抖。
“好了,你停止,不要再說了。”秋彤的聲音帶著幾分乞求,還有幾分淒涼,接著抬眼看著我,“大師,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不多,你一直在逃避自己,在逃避現實!”我繼續說。
“求你,不要再說了。”秋彤的聲音有些急促,臉色慘白,接著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我,“即使存在你說的那個人,那個空氣中的人,他,也……也絕對不是你。我和你,永遠隻能是朋友,隻能是。”
“我知道!”我的心隱隱作痛。
秋彤的胸口急劇起伏著,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麵前。
“謝謝。”秋彤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水,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我,目光稍微平靜了些,“大師,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壞的女人,我的現實生活裏已經有了未婚夫,我卻在另一個虛幻的空間裏想著另外一個人。這樣的我,是不是很矛盾,很卑鄙,很虛偽。我是一個孤兒,我從小就接受了李舜父母的恩惠,所以,我必須要報恩,要答應他們的要求,嫁給他們的兒子,我沒有別的選擇。可是,我卻——”
“不,你不是一個壞女人,相反,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人,現實中的一切,並非你所願,你是被逼的,被你自己的良心逼的。”我打斷秋彤的話,“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美好愛情的權力,但是,你的這個權力,已經被殘酷的現實給剝奪了。生活對你,是很不公平的。對你來說,現實中無法得到的,隻能到虛幻的空間裏去滿足自己,已經很悲慘了。”
我心疼地不能自已。
秋彤沉默了半晌,說:“其實,精神的背叛比身體的背叛更加可怕。我的良心無時不在受著道德的譴責和拷問,無時不在極度的矛盾和痛苦中輪回,在這種拷問和矛盾中,我時常會覺得自己就要窒息,就要崩潰。我深深感到自己的罪孽不可饒恕,我這樣的壞女人,死後是注定上不了天堂的,我隻能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