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李舜的女兒,一個是李舜的父親,對於李舜,丫丫可以說是他生命的全部,而對於老李,作為一個父親,李舜是他唯一的兒子,難道不也是他生命中的重要一個組成部分嗎?
此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縱容黑惡勢力還是在成人之美。
隻是,我心裏明白,我逐漸成了李舜的幫凶,我的罪責是無法洗清的了。
想起千裏之外的老父老母,想起爸爸對我的殷切叮嚀,想起媽媽對我的關切疼愛,我心裏湧起巨大的負疚感。
此去明州,我不打算回家去看父母,覺得自己沒臉見二老,一想到明晚就要到達家鄉,無地自容之感在心頭洶湧。
一路上心神不定,回到宿舍,進了門,海竹穿著睡衣,正在書房裏,頭發還有些沒幹。
看來她剛洗過澡不久。
我走過去,肩膀靠在書房的門榜上,看著海竹在筆記本電腦前趴著,電腦旁邊放著手機,一根數據線連接著手機和電腦。
“哥,你回來了。”海竹扭頭看著我。
我點點頭,衝海竹笑了下:“在幹嗎呢?”
“正在把手機裏的照片轉移到電腦裏保存呢。”海竹笑著:“哎——哥,我給你說啊,公司更名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春天旅遊已經批下來了。嘿嘿,我還順便把業務範圍擴大了,境外旅遊業務也快辦妥了。到時候,我們不單可以做國內旅遊,還可以做國外的。”
我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好。”
“公司的所有產品路線我都按照你那天的意思重新整合了,同時,根據產品路線內容和價格的調整,我對公司內部各部門各崗位的管理,又製定了一個新的考核辦法,重點是提高導遊的基本工資收入和業務部人員的提成比例。”
“好。”我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你累了,是不是啊,哥!”海竹站起來,走到我跟前,伸手摸摸我的額頭。
“我沒發燒。今天忙了一天,是有些累。”
“餓不餓?我去給你做夜宵。”海竹說。
“不餓。”
“那我去給你放水,你洗個澡,泡泡。”海竹又說。
“嗯,好。”我點點頭。
海竹去了衛生間。
我懶洋洋地坐到海竹的電腦前,看到照片已經傳輸完了,就操作鼠標,隨意打開那些圖片,第一張是丫丫的,看背景,是在家裏。
原來這是那天海竹在秋彤家看丫丫的時候給丫丫拍的照片。
我一張張看著丫丫的照片,看著丫丫背景後秋彤家裏的擺設。
秋彤的家裏擺設很整潔,有一張丫丫在書房裏的照片,我看到了丫丫背後的書櫥還有裏麵滿滿的書,還有近景的寫字台,寫字台上擺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
我的心一跳,無數個寂寞的深夜,浮生如夢就是在這裏等待著異客,就是在這台筆記本上注視著空氣裏的異客。
我一張張翻看著,海竹給丫丫還真拍了不少。
又打開一張,這張卻不是丫丫的照片,而是一張白紙,上麵有些字,不大清楚。
我有些奇怪,剛要打算放大去看,海竹這時進來了,看到我的臉趴在筆記本電腦上,突然聲音有些慌亂:“哎——哥——你幹嘛呢。熱水放好了,你去洗澡吧。”
我站起來,看到海竹的表情,有些奇怪,說:“我在看丫丫的照片呢。照得很好,不錯。”
海竹不自然地笑了下:“一般般啦,快去洗澡吧。乖。”
說著,海竹就推著我的後背往外走。
我去了洗手間,躺在浴缸裏泡了半天,感覺渾身放鬆,血流舒暢了,才洗洗出來。
海竹已經收拾好了臥室的床,我們上床,關燈。
黑暗裏,海竹躺在我懷裏,在我耳邊輕輕地嗬氣。
“阿竹,明天是周五,晚上回明州一趟。”我說。
“公務?”海竹說。
“私事,一個朋友的親人去世了,我去看下。”我說。
“哦,真不幸。你何時回來啊?”
“周一之前!”
“那你回去,還回家看看不?你要是有空回去看看,我明天上午去買點這裏的特產棒棰島的海參,捎回去給老人。”
“不用了,我沒時間回老家,也沒空去看你爸媽。”我說。
“哦——”海竹長長地哦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聽著海竹略微有些失落的聲音,想著自己這些天的作為,想著自己這日子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想到明天我就要去遠行,海竹就要獨守空房,我心裏湧起一股對海竹的歉意,不由將海竹摟緊。
然後,我們開始了做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