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沒有什麼事情吧?”
“暫時沒有。”秋彤又來了這麼一句。
秋彤的話讓我覺得心裏沒底,沉甸甸的。
我繼續追問秋彤,從秋彤斷斷續續的簡單片語裏,了解到了最近的相關情況:
從李舜出事開始,老李老兩口的心情就變得很差,當然,之前他們權欲場雙雙失勢,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到李舜遠走日本,老兩口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對這些,秋彤一直看在眼裏,放在心上。
平時,秋彤一直保持每周最少去看望老兩口一到兩次,去給他們做家務,做飯,洗衣服,陪他們說話聊天解悶。當然,做這些的時候,秋彤都是自己去的,沒敢帶著丫丫。
此次李舜遠走日本,導致老李和老李夫人的心情極壞,秋彤於是利用國慶節假期的時機提出陪他們出去走走散心,老兩口也正有此意,就答應下來。
至於去哪裏,老李提出要去丹城鴨綠江。老李為什麼要去鴨綠江,秋彤和老李夫人理解為當年老李在丹城鴨綠江邊插隊多年,現在人老了,懷舊,想去年輕時戰鬥過的地方去看看,追古懷今。事實上,老李也是這樣解釋的。
至於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因素,誰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也包括我。
於是,秋彤就陪老李兩口去了丹城鴨綠江,在那裏周邊附近逛遊,到那裏尋找老李當年戰鬥過的足跡,在老李年輕時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駐足閑逛。
就在10月4日這天,他們一行登上了鴨綠江的豪華遊輪,從鴨綠江電站順流而下,一邊是中國,一邊是朝鮮,欣賞著鴨綠江兩岸相同相同的自然風光,感慨著兩岸差異巨大的經濟發展水平。
此刻,我不知道秋彤會是怎樣的心情,不知道她是怎樣用複雜的眼光和心情站在遊船上眺望對岸她的祖國,回想著自己坎坷的命運。
就在這時,丫丫跟著海楓元朵以及元朵父母從客艙裏走到甲板,丫丫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秋彤,欣喜異常,立刻就撲過去抱著秋彤,叫著媽媽。
看到突然出現的丫丫一行,秋彤心中大驚,頗感意外。
看到一個小姑娘抱著秋彤的腿叫媽媽,站在不遠處的老李兩口直接就驚呆了,愣愣地看著丫丫和秋彤。
至此,秋彤知道,丫丫的事情瞞不住了,遊輪上意外的邂逅,將秋彤之前辛辛苦苦的遮掩努力化為灰燼,李舜父母終於知道了。
沒辦法,在丫丫死活不肯離開秋彤的情況下,在海楓一行走之後,秋彤如實向老李兩口子坦白了丫丫的身份:自己收養的孤兒。
聽到這個意外的情況,老李兩口子表現出了同樣的詫異,卻又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
老李看著丫丫和秋彤,深深歎了口氣,雖然不大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卻也沒有對秋彤和丫丫表示敵視。
但是,老李夫人卻用厭惡的目光蔑視地看著丫丫,用憤怒冰冷的目光狠狠盯住秋彤。
麵對老李夫人犀利高貴敵對的逼視目光,秋彤什麼都沒敢說,小心翼翼地帶著丫丫,生怕丫丫收到老李夫人的傷害。
所幸,其後的旅遊行程裏,老李和老李夫人都保持了作為上等人的氣態,沒有就此事和秋彤說任何話,也沒有搭理丫丫,隻是,兩人都拉著臉,老李夫人看著秋彤和丫丫的目光一直是極度的冰冷。
一直到昨天晚上,終於結束了整個旅遊行程,秋彤帶著丫丫回到家裏,才算鬆了口氣。
聽秋彤說完這些,我稍微鬆了口氣,看來,事情不是我所想,沒有在外麵就立刻爆發戰火。
“看來,這事或許就過去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事了。”我安慰秋彤,其實也是安慰我自己。
秋彤在電話裏一陣苦笑:“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你自己?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你的想法當然是好的,我也希望是這樣,但是,現實擺在這裏,此事絕不會輕易了解的,他爸爸其實脾氣好,工作好做,但是,他媽媽……我不敢想後麵會發生些什麼。”
秋彤的聲音裏帶著高度的憂慮,還有些惴惴不安。
“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麵對吧。”我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收養了一個孤兒,這有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這是好事,應該弘揚的社會道德。再說了,當年,他們不也是這樣做的嗎,一直暗地資助你。他們自己都做過這樣的事,對你的行為,應該是可以理解的。”
“當年他們隻是助養,不是領養,助養不需要操什麼心,隻需要定期打錢就可以,我現在的方式和他們的不一樣。再說了,此一時彼一時,時代不同了,人的心境也會不同,思想意識形態或許也會發生變化,不能以此類推了。”秋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