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棟愷眼裏露出失望的神色,停頓了下,接著對我笑了:“亦克,我發現你是個很可愛的青年。今天你給我說的那些話,很重要,我會認真思考的。”
我說:“那這個方案——”
“這方案先放在我這裏,你不要拿回去了。”孫棟愷說。
我心裏有數了,馬戈壁,孫棟愷終於被我一番信口開河的狂侃所打動,要對這方案另作打算了。
至於怎麼打算,我無須操心,孫棟愷必定是有辦法的。
當我開始罵孫棟愷傻鳥的時候,我心裏其實隻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夠成功,但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就算隻有百分之三十,我也要嚐試。凡事等到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去做,那黃花菜都涼了。
而今天孫棟愷的表現,在我看來似乎有些弱智,有些反常,在我自信心並不是很足技巧並不是很高明的伎倆誘導下,他竟然慢慢走進了我專為他量身打造而設置的圈子,對我現場發揮的一套邏輯言語內容似乎信以為真。這和他以往說話辦事的絕頂精明似乎不大一樣,難到這就是傳說中的聰明過頭精明過火反成了弱智和愚蠢?
不管是不是,我此時確信,孫棟愷的確是信了我今天臨時發揮出來的一番聽起來似乎邏輯思維很慎密的神侃。
其實想想也不反常,我今天對孫棟愷的這些鼓惑言語,可以用這樣一句話來形容: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同樣的事情,就看你站在那個角度去看待,站在哪個視角去審視。
這方案之事,或許孫棟愷本來的想法也不錯,並沒有我說的那麼危言聳聽,但是被我抓住他的心理要害放到了另一個思維高度和視角來分析,效果就截然不同了。我想這也是孫棟愷對我的話確信無疑的原因之一。
目的既然達到,我就沒有必要多呆了,我站起來:“孫總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
“別忙,等等。”孫棟愷說。
我看著孫棟愷:“孫總還有事嗎?”
孫棟愷看著我,神色很溫和,甚至笑了下:“亦克,難得你對我一片苦心忠心誠心,難得你能識大體,難得你能認清大錢和小錢,難得你能時刻記掛著我對你的關愛。我這個人,向來對下屬是獎罰分明的。今天你做的很好,立功了,該受獎,我要給你獎勵。說,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認真想了下,兩眼突然放出異樣的光芒,看著孫棟愷:“還有金條嗎?”
孫棟愷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我說話的直接。
我眼皮一垂:“要是沒了,那就算了。”
孫棟愷笑起來,接著伸手拉開中間的抽屜,摸出一個金條,放在桌子上,往我這邊一推:“隻要你開口,隻要你想要,麵包會有的,金條當然也會有的。”
我眼睛盯住金條死死不放,一把抓起來放進口袋裏,接著又盯住孫棟愷的那個抽屜,我靠,這是金庫啊,裏麵金條源源不斷。
孫棟愷看著我:“怎麼?嫌少?”
“不,不!”我忙說。
“那你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孫棟愷說。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孫棟愷滿意地看著我:“亦克,我很喜歡你現在的變化。”
“什麼變化?”我看著孫棟愷。
“這是我送你的第三根金條吧。從一開始給你金條你不要,到後來你客氣接受,到現在你主動向我要,這不就是變化嗎?”孫棟愷微笑著,“很好,這很好。這變化說明你把我已經不當外人了,隻有自己人才會這樣說話,看到你這種心理變化,我很高興。你看,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漸消失,正在逐漸融為一體,這變化可喜啊。”
我說:“其實,你要不是主動說要給我獎勵,我是不敢張口的。”
孫棟愷說:“哈哈,這沒什麼。你沒有什麼來錢的路子,手頭緊,我是知道的。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缺錢了就主動找我說,不要不好意思嘛。”
我說:“孫總,謝謝你,你對我的厚愛和關照,我沒齒難忘。我亦克不是知恩不報在之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今後,孫總你但凡能用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孫棟愷笑著,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似乎這正是他想要得到的效果。
孫棟愷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而我也達到了我的目的。
我之所以主動向孫棟愷要金條,就是想讓孫棟愷認定我是沒有遠大誌向和其他野心的一個貪財之人,讓他覺得我是一個隻要用錢就可以籠絡住的人,讓他在這個念頭引導下對我愈發信任。他似乎認定已經找到了我最大的特點,以為隻要用錢就可以牢牢套住我。
其實我心裏明白,我達到了我的目的,而孫棟愷卻沒有達到,在我身上,他永遠都不會用金錢來實現他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