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那媽媽肯定很喜歡你的了?”李舜說。
“當然啦,我媽媽說她最最喜歡的就是我了,我是她最最疼愛的小寶貝。”丫丫驕傲地說。
“哦,你媽媽真好,真是個好女人,真難為她了。”李舜的聲音有些自言自語,帶著些許的自責和歉意。
我知道李舜這話是出於真心,他是真的認為秋彤是個好女人,是真的對秋彤包含著歉疚。
這種歉疚裏,或許包含著幾分懺悔,這對李舜來說,簡直就是破天荒。
“你媽媽最喜歡的人,除了你,還有誰呢?”李舜又問。
“除了我,別的人,那就是亦叔叔了。”丫丫說。
“什麼?”李舜的聲音有些吃驚和意外。
我的心也咯噔一下,多麼天真無邪的孩子,童言無忌啊,可惜,說的不是時候,不是地方。
此時,我想當然以為秋彤和丫丫說的對我的喜歡正如那天她對夏雨說的,和同事們喜歡我是一樣的性質,我知道她內心真正帶有那種喜歡的是那個空氣裏的異客,而不是我亦克。或許是我不敢奢望她會對我有那種喜歡,想都不敢想,雖然我自居不自覺帶有那種癡人夢幻。
“我媽媽除了喜歡我,就是喜歡亦叔叔啊。”丫丫歪著腦袋說,“李叔叔,我就不明白啊,我媽媽既然那麼喜歡亦叔叔,為什麼不讓亦叔叔做我爸爸呢。每次我和媽媽說讓亦叔叔做我爸爸,我媽媽就不讓我繼續說下去,老是說亦叔叔是海竹阿姨的。”
“哦。”李舜的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勉強對丫丫笑著,不時陰森地看我一眼。
一會兒,丫丫嚷著要撒尿。
李舜對四哥說:“夥計,到前麵的酒店門口停下,麻煩你帶孩子去趟衛生間。”
四哥沒有說話點點頭。
在一家酒店附近,四哥停了車,然後帶著丫丫去酒店上衛生間。我覺得李舜的安排有些奇怪,為什麼他要讓四哥帶丫丫去上廁所。
四哥帶丫丫一下車,車門剛關死,李舜突然一把就抓住我的前胸衣服,兩眼噴火,咬牙切齒低吼起來:“混蛋,丫丫為什麼說希望你做他爸爸,不是我?說,為什麼?”
我看著李舜,平靜地說:“孩子的話,我怎麼能知道。”
“孩子的話。你是不是搗鼓什麼洋動靜了?我才是丫丫的親爸爸,你算什麼?狗屁!丫丫應該說最希望我做他爸爸,為什麼說是你?說,到底是為什麼?”李舜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我說:“孩子心中對誰的感覺好,誰對她好,她心裏喜歡誰,她就會這樣說,你希望丫丫說希望你做她爸爸,那麼我問你,你覺得自己除了血緣關係,其他方麵夠資格嗎?難道你希望丫丫說希望有個吸毒的癮君子來做自己的爸爸?”
我的話一出口,李舜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抓住我衣領的手有些鬆開,怔怔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孩子的心靈是純潔的,雖然她的身體裏流淌著你的血液,但是那血液卻不是你現在身體裏的血液,不是充滿毒品的肮髒汙濁血液,丫丫希望自己的爸爸是什麼樣子的,我想你現在心裏應該有數,但是你呢,你曾經答應說為了丫丫要戒掉毒品,可是你做到了嗎?你現在甚至比以前吸毒還要厲害,你這個樣子,你覺得自己配做丫丫的爸爸嗎?
丫丫現在還小,不懂事,等她長大懂事了,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個癮君子,你說這會對她的一生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你給了她一個生命,讓她來到這個世界,可是你有沒有想到過你該怎麼樣來對她負責?有沒有想到過她今後的人生道路該怎麼走?她現在是一張白紙,難道你希望自己在這張白紙上塗抹肮髒汙濁的東西?難道你願意毀掉她的一生?
不錯,丫丫是說希望我做她爸爸,但是這隻不過是孩子純真的願望和幻想,說明了她心目中對自己父親的憧憬和輪廓,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起碼,在丫丫麵前,在丫丫今後的一生裏,我會給她一個陽光積極的形象,會讓她知道什麼是人間的真善美,會引導教育她走一條積極向上的人生之路。而你呢,你深呼吸一口你肺裏的毒氣,捫心自問一下你被毒品浸泡的心髒,覺得自己有資格做丫丫的父親嗎?”
李舜的眼神發直,慢慢鬆開我的衣領,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歉疚,喃喃地說:“或許你說的有道理,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或許我不配做丫丫的爸爸。可是,我就是丫丫的爸爸,是她貨真價值的爸爸,她的血液裏流淌著我曾經幹淨的血,她是我的女兒,我卻不能告訴她。我知道吸毒不好,曾經對你發誓要戒掉,可是,你不知道,毒品這東西,一旦沾上,根本是無法戒掉的。毒品就是浸入你骨髓裏的魔鬼,一旦被它浸入,誰都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