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接到海竹的電話,說秋彤剛才到她公司給她送螃蟹吃了,說這是我今天帶丫丫捉的。
我笑了,說以後有時間也帶她去捉螃蟹。
和海竹打完電話,我給秋彤打了電話。
“螃蟹好吃嗎?”我說。
“嗬嗬。很好吃啊,味道特別鮮美。”秋彤笑著,“哎——什麼時候我也跟著你去捉螃蟹哈,我們和海楓元朵還有海竹一起。”
“好啊,丫丫今天玩得很開心,不過也挺累的。”
“是啊,挺累的,這會兒正在打瞌睡呢。”
“丫丫給你彙報今天的情況了吧?”
“彙報了啊,一回來就忙著給我彙報,小嘴說個不停,好興奮啊。”
“怎麼彙報的呢?”我說。
“還能怎麼彙報啊,和你說的大致一樣唄。又是如何和出租車師傅一起捉螃蟹,又是爺爺怎麼教她辨別螃蟹的公母,又是船老大開船如何威風。”
“嗬嗬。”我笑了。
從秋彤講話的口吻裏,我判斷出,丫丫果然遵守了和李舜的拉鉤約定,沒有說出李舜來。
這小家夥,人小鬼大。
“亦克,辛苦你了,今天帶丫丫玩了一天,真的很感激你。”秋彤說。
“都是自己的孩子,說什麼謝啊?見外了。”
“自己的孩子……”秋彤重複了一句,接著嗬嗬笑了下,“我剛才去送了一部分煮好的螃蟹給海竹,可惜你忙活了一天還沒吃到。”
“開心最重要,吃是次要的。你吃了,就等於我吃了。”
“我的嘴巴不代表你的嘴巴啊。”
“可以代表的,隻要你願意。”我含混地說。
秋彤幹笑了一下,頓了頓:“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帶丫丫去洗澡了。”
“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很快到了棋盤磨的海邊,碼頭上,四哥已經等在那裏,旁邊停著一艘木板小漁船。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四哥說。
我搖搖頭:“不用,那裏離刁世傑的無人島太近,人多了反而會增加暴露的可能性,我自己去就可以。”
四哥點點頭,看了看我的隨身裝備,又看看我的一身衣服,說:“跟我來——”
我跟著四哥去了附近的一間小木屋,四哥拿出一套衣服給我:“出海打漁要有個打漁的樣子,這身打扮怎麼可以?”
我接過來,是一身藍色的粗布衣服,還有一頂破鬥笠。
我於是換上了這身衣服,換下的運動裝四哥替我裝到一個塑料袋裏,遞給我:“帶著,回來再換上。換下來後的衣服放到這船裏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
四哥看了看我,又說:“我再給你化下妝。”
在四哥的操作下,很快,我成了一個絡腮胡。
“行了,去吧,小心點,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特別要注意防備刁世傑的人。”四哥叮囑我。
我笑笑,然後出來,直接上船,搖動船槳,小漁船晃晃悠悠駛向大海。
今夜月明,月光灑在海平麵上。
深秋季節,月光下的海極有別致風景,讓人沉醉,這景致是一杯醇香的美酒,未及痛飲,人已先醉。月色如水,在海麵撒落迷離的夢影。在人聲之外,在世界之外,海自在地波蕩。
月亮升起,微波粼粼的海麵上灑滿銀光。朦朧中,似有千萬條銀色的小魚在水麵上跳躍不定。
遠處的水平線上,有亮光閃爍。時明時暗,恍若神話中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的眼睛。那是矗立在岬角上的燈塔,閃著惺鬆迷離的光,靜靜地守望大海入眠。
不知何時,海上起了霧,月光和海霧交織在水麵上。迷迷茫茫,悠遠而深邃。
霧中響起馬達的轟鳴,但是什麼也看不見。我知道,那是出海的漁船,一艘船正航行在霧蒙蒙的海麵。遠航的人,也像我一樣沉入這如詩如畫的夢境。在海的中央,自然與命運奇妙地聯姻。
此時,我無心看風景,奮力搖槳。
白天坐機動船去那海島速度很快,人工搖槳卻很慢,加上我又不是很熟悉劃船這業務,小船老是不聽使喚,在海上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才快到刁世傑的無人島。
要想去那個海島,必須要繞過刁世傑的無人島,不然就要多繞路,我不想多繞路,劃船累死了我了。
我兩眼緊緊盯著刁世傑的無人島,劃動著船槳,小船慢慢接近了無人島。
越接近無人島,我就越小心,邊警覺地觀察著無人島上的動靜,邊盡量不讓小船發出聲音。
海麵上很平靜,月光下,我和小船如同一片樹葉,在海麵上晃晃悠悠。
我將裝有裝備的旅行包和換下的衣服放到船艙裏,蓋好蓋子,把船艙裏的一張漁網拿到上麵,然後繼續緩緩劃著船槳。
無人島此刻籠罩在如洗的月光下,一片靜謐,島上隱隱不時有燈光閃過,我知道,那是刁世傑的人在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