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天接過羽絨服,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向我伸出了右手。
雖然我今晚救了張曉天,但對他依然沒有任何好感,不想和他握手。
“上車吧。”我說著,將兩手插進褲子口袋,仰臉看著深邃的蒼穹,現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張曉天怔了下,接著緩緩將手縮了回去,突然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轉身跳上了車門。
汽笛一聲長鳴,火車緩緩駛離了站台。
目送列車消失在我的視野,我緩緩離開站台。
李舜讓我將張曉天救出來弄到明州去,我沒有照辦。
張曉天就這樣離開了海州,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裏。
我不知道他是否永遠會消失在我的視線裏,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重新做人,不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再出現在海州。
回到四哥的車上,我接到了李舜的電話。
“什麼情況?”李舜說。
“路上車壞了,去晚了,張曉天已經被刁世傑處死了。”我平靜地說。
李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愣,沉默半晌,歎了口氣,接著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辦公室裏隨便翻閱看著當天的報紙,腦子裏邊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此次李舜大舉反擊刁世傑,一連串的出擊重挫了刁世傑,加上刁世傑錯誤判斷的自殘,讓他的財力和人力都都深受重創,估計一時半會兒喘不過氣來。
李舜在三連擊刁世傑之後,似乎暫時停了下來,又似乎在靜觀刁世傑的反應。
而刁世傑那邊此時也似乎暫時處於偃旗息鼓的狀態,又似乎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對李舜發起強勁的出擊。
表麵上,似乎雙方都暫時平靜了下來,看不出什麼大的動靜。
我知道,在外表的風平浪靜之下,雙方其實都沒有放鬆警惕,都在暗中運籌帷幄密切注視著對方,都在等待著最佳時機向對手發起新一輪更猛烈的出擊。在任何一方沒有被徹底擊垮之前,戰鬥都是不會停止的。
什麼樣的狀態算是一方徹底被擊垮,我不得而知,難道,非要出現你死我活的局麵才能罷休?
道上的鬥爭,拚的是經濟實力,是背景後台,是看誰的心更狠,是看誰的手段更毒辣,是看誰更有計謀。
這時,我看到今天的日報第三版刊登了一則市直單位事業單位招聘的簡章,。
看來秋彤前幾天說的不假,市直事業單位果然要開始招人了。
我仔細看了下。
此次市直係統事業單位招人,規模比較大,涉及衛生、教育、宣傳等各係統,其中宣傳係統包括文聯社聯出版社以及廣播電視,當然還有海州傳媒集團。
因為此次招聘的都是屬於體製內帶編製的人員,名額分配很具體,崗位要求也很明細,海州傳媒集團分配的名額是3個人,采編、行政和經營管理崗位各一人。即日起開始報名,3日內截至,半個月後開始考試,分為筆試和麵試,各占50%,元旦前結束此次招考,考上的人開始正式上崗。
我看著招考報名條件考試內容和錄取流程,心裏沒多大的感覺,似乎這事和我關係不是很大,但又隱隱覺得有些相關。
我知道,一旦我參與此事,那就意味著我將真正開啟步入權欲場的步伐。
對於權欲場,我一直抱著一種索然的態度,周圍看到的聽到的,都讓我覺得這個圈子實在是個深不可測的漩渦,一旦進入,就是個泥潭,這個泥潭的深度絲毫不亞於我被李舜拖入的道上。
我正在道上的泥潭裏不能自拔,實在不想再進入另一個泥潭。
當然,我有一種自信,那就是我如果真的參加這個考試,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我相信自己有這個實力和能力。
但我確實對這事沒多大興趣,做職場做營銷賺錢多好,充實而有成就感,權欲場就是人和人鬥,太虛了。
正在琢磨著,秋彤推門進來了。
“看什麼呢?”秋彤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看著我。
“看這個招人的簡章。”我揚了揚手裏的報紙。
秋彤看著我,抿嘴一笑:“怎麼?有沒有興趣?”
我搖搖頭:“有興趣看,但是沒興趣參與。”
秋彤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恐怕你就是有興趣參與,也沒那麼資格。”
“哦……”
“沒看到報名條件嗎?必須是全日製專科以上學曆才可以報名,你不是高中畢業嗎?”秋彤說,“就這一條,就能把你卡死。”
我無聲地笑了下。
“你笑什麼?”秋彤專注地看著我。
“沒什麼。”
“我看你笑得很含蓄。”
“含蓄?我怎麼含蓄了?”
“你心裏清楚。”秋彤緊緊盯住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