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征知道了刁世傑降薪的事情,把刁世傑一頓痛罵,罵他愚蠢,然後,他打了個電話,刁世傑就把錢搞來了。”芸兒說。
我基本明白了,雷征顯然知道在這樣的時候降薪的害處,他為了不讓刁世傑雪上加霜內部人出現離心傾向,於是就出麵給刁世傑搞了一筆錢來。
“有權真好,有錢真好。”芸兒不由自主說了一句。
我沒有說話,看著芸兒。
“隻要有權,就會有錢,但是有錢,未必有權!有錢沒權的人,早晚得被有權的人擺弄死。”芸兒又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說。
“什麼意思,你不懂?”芸兒說,“三水集團和刁世傑鬥,就等於和雷征鬥,你說後果會是什麼?”
我的心裏一顫,隱隱不安,看著芸兒。
“你這次考了第一,頭名狀元,總算是體製內的人了。隻是,你這單位不行,事業單位,沒權力,沒前途,不知道猴年馬月能混出來。”芸兒不由歎息一聲。
“我能不能混出來,不用你閑扯蘿卜淡操心!”我不耐煩地說,心裏不由有些被打擊被傷自尊的感覺,有些冒火。
“你——”芸兒瞪了我一眼,接著點點頭,“好,好,不用我操心。其實我也操不了那個心。隻是,小克,你能不能和我說話和氣點,不要整天吹胡子瞪眼好不好?不管怎麼說,今晚我還做飯給你吃了,你別吃完了就翻臉好不好?”
我不做聲了。
芸兒哼了一聲,接著打開門。
回到宿舍,我琢磨了半天芸兒剛才說的那事,看來刁世傑那邊的降薪危機過去了,那麼,隻認錢的阿來對刁世傑的態度是否也轉變了呢?他是否還有投奔李舜的意向呢?
還有,即使阿來想投奔李舜,李舜會要他嗎?
正琢磨著,我的電話響了,李舜來的。
接聽之後,電話裏傳來隱約的整齊的口號聲,似乎旁邊有人在跑操。
“哈哈,聽到了嗎?”李舜開始說話了,聲音有些醉醺醺的。
“這是在幹嗎?”我說。
“跑操啊,我們的隊伍正在金銀島上搞冬訓呢。今天剛開始的,我特意打電話讓你聽聽動靜。”李舜大大咧咧地說。
“冬訓。”我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我要打造一支軍事過硬,作風優良,紀律嚴明的隊伍,不冬訓怎麼可以?老秦是在緬國打過仗帶過兵的,由他來組織訓練,再好不過。”李舜說,“我琢磨著,等訓練地差不多的時候,把隊伍拉到陸地上來實戰一把,現在城管不是很牛逼嗎,改天我讓隊伍去找城管試試活。”
我愈發哭笑不得,聽著李舜在電話裏醉醺醺地嘮叨不停,索性將電話放到一邊。
半天,電話裏沒動靜了。
我將電話收起來。
李舜把在明州的人都拉到海州來了,而且正在緊鑼密鼓進行整訓,顯然,他是要在海州大幹,要折騰事!和誰幹?自然是刁世傑!
隱隱感覺到,一場戰火即將燃起。
隻是,不知道導火索在哪裏!
第二天上午10點,我在辦公室正忙著,接到海竹的電話:“水利的那個單子,我們拿下來了。”
我笑起來:“怎麼樣,我說對了吧。”
“你很開心是嗎?你的點穴神功又成功了。”海竹說。
我停住了笑。
海竹沉默半天,歎了口氣,似乎做成了這個單子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大的喜悅,反而讓她感到不安。
海竹接著就掛了電話。
我接著也有些心神不定,卻又似乎心安理得。
我約了老栗喝茶,把這件事的經過又告訴了他。
老栗聽我說完,看著我:“有沒有成就感?”
“有!但是似乎不強烈。”我說,“有些罪惡感。”
“因為感覺自己是在腐蝕公務人員,所以感到罪惡?”老栗說。
“或許,我這是在犯罪,在拉好人下水。”
“你不拉,但是同樣會有其他人拉!”
“可是,如果大家都這麼想,那……”
“沒有買方,就沒有賣方。這隻能說明他們自身立場不堅定,人性的貪婪在他們身上憑借權力作為平台得以肆虐。”老栗說。
我沉默地看著老栗。
“當然,你有罪惡感,這說明你還沒有喪失最基本的做事做人的底線,這才是最重要的,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老栗笑眯眯地說。
“你攛掇我做這種生意,就是想考察我這個?”我說。
“是的,摸摸你的底線,一來讓你加深對這圈子的理解和了解,二來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程度適合混這圈子。”老栗說。
“你覺得我有多大程度?”我說。
老栗沒有回到我的問題,卻問我:“夥計,梅開二度了,下一個目標找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