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紀麵有愧色,忙說:“爸,我錯了,我錯了。”
老栗接著說:“你就是個豬腦子,他們說起火原因是電線短路,那就一定是嗎?且不說星泰建築公司的施工質量一直是全市第一流的,就說這半夜起火,沒有開工生產,沒有用電的設備啟動,好端端的怎麼就會電線短路起火呢?為什麼白天不起火偏偏要半夜起火呢?你以為他們調查的結論就一定是正確的嗎?你就不會用你的豬腦子分析分析?”
老栗這麼一說,我的心裏不由一動,夏紀似乎也覺得有道理,睜大眼睛看著老栗:“爸,你的意思是……”
老栗又沉默了片刻,說:“廠區周圍是不是有安裝的監控攝像頭?”
“有!”夏紀忙點頭,“監控總控製室在值班室裏。”
“監控錄像呢?一起燒了嗎?”老栗說。
“沒有,值班室在廠區門口,沒有被燒。”夏紀說。
“讓人把監控錄像送來!”老栗說。
夏紀忙摸起電話。
我此時突然有些明白老栗的用意。
夏紀打完電話,老栗對他說:“小紀,不要怪我對你發火,你剛才實在不該對小克那麼說話的。別說真正起火的原因還有待調查,就算是那家建築公司的責任,你也不能對小克這麼說話。
小克是誰?從戶口本上來說,他是你爸我的兒子,從道義上來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們全家的恩人。我從小怎麼教育你的,要知恩圖報,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剛才如此對待小克,你不覺得心裏有愧嗎?”
夏紀的臉紅了,低下頭,喃喃地說:“我錯了。爸爸,您別生氣了,我知道自己錯了。”
“小克是這家建築公司正兒八經的法人,這家建築公司他說的怎麼就不算數?他當然說了算數!”老栗繼續說,“如果真的是這家建築公司的責任,難道你就要真的讓他們破產來抵債?你就真的要讓小克賣掉建築公司來給你還債?我看你是為富不仁,我看你是有錢燒的!”
夏紀低頭不語,麵色通紅。
我說:“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不會推諉的,必須要承擔責任,就是砸鍋賣鐵,我也會償還損失的!”
夏紀羞愧地看著我:“老弟,你不要說了,你再說,我真的就無地自容了。實在對不起,我剛才太衝動了。”
我說:“我理解你的衝動,我不怪你發火的,換了是我,我可能更衝動,火氣比你更大,畢竟這麼大的損失,換了誰都會很心疼。”
夏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感謝我在老栗麵前替他解圍給他找個台階下。
老栗這時又語重心長地說:“小紀,小克,我希望你們能做很好的朋友,能像親兄弟一樣相互對待。親兄弟之間,是不應該分彼此的,是不應該因為經濟的問題起任何糾紛的。”
我沒有說話。
夏紀的眼皮突然一跳,眼神裏倏地閃過一絲警覺,但接著就消失了。
夏雨坐到老栗身邊,挽著老栗的胳膊在一邊幫腔:“對啊,老爸說的對,你這個夏紀就該挨訓,早就該挨罵了,我看你和小克二爺就是要做好兄弟,要做一家人那樣的好兄弟,要做什麼都不分彼此的好兄弟。錢算什麼啊,不就是紙嗎,太多了就和垃圾一樣,我看咱們家錢就太多了,這次燒掉的損失實在無所謂,毛毛雨啦,咱們一個月就能賺回來。”
夏紀瞪了一眼夏雨,咧咧嘴。
老栗似乎想笑,卻又沒笑,伸手拍打了一下夏雨的腦袋。
這時,進來一個人,送來了監控錄像,交給夏紀,然後就走了。
老栗對夏紀說:“播放——從昨晚8點開始放。”
夏雨也隨聲附和:“夏紀,老爸下指示了,快播放——”
夏紀於是開始放監控錄像。
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
“快進播放!”老栗說。
夏紀於是開始快進。
“我眼花,你們注意自己看。”老栗說。
我凝神看著,夏雨也伸長脖子看。
突然,我似乎看到了一個黑影在屏幕上快速一閃,剛要說話,夏雨接著就大叫:“停一下,有個黑影。”
夏雨的眼睛很尖,她也看到了。
夏紀顯然也看到了,夏雨還沒說完他就停住了,然後往後倒了下,開始正常播放。
我將腦袋湊近屏幕,睜大眼睛看著。
此時顯示的時間是昨夜11點58分。
而失火的時間大致是淩晨1點10分左右。
夏雨的腦袋也湊了過來。
大家分明看到,在廠區的一個角落,有個黑影正翻牆而進,動作很輕巧,進來後,蹲在牆角四下看了看,接著就直奔廠房的方向,然後就消失了。
顯然,他走出了攝像頭的監控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