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我,看著前方——”我冷冷地說。
付梅看著前方。
“你看到了什麼?”我說。
“我看到了車輛、馬路和人流。”付梅說。
“還有什麼?”
“沒了。”她沮喪地說。
“難道你就沒有看到馬路上方蔚藍的天空?難道你就沒有看到蔚藍天空裏明媚的陽光?難道你就沒有看到明媚陽光下自由新鮮的空氣?”我說。
“我看到了。”她說,“似乎,以前,我從沒有發現這些。”
“這就是明天屬於你的東西,這就是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一個母親你該去追尋的東西。”我說,“隻要你能把毒癮徹底戒掉,這些東西都會伴隨你,如果看到你能在陽光下自由的呼吸,看到你活的像個真正的女人,周圍關心你的朋友和親人,包括你最親的或許在天堂的孩子都會為你感到欣慰,所以……”
“所以——”付梅又看著我。
“所以你知道你自己該去做什麼,該去怎麼做。”我說著,看了她一眼。
付梅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清楚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了,清楚自己該去做什麼該如何去做了。大兄弟,謝謝你,謝謝你的一番苦心,謝謝你對我的關心。今天,此刻,我才意識到原來我還是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可以稱之為母親的女人,我恍惚感覺到消逝了很久的做人的尊嚴,原來我還可以活得像個有尊嚴的人,原來我還可以有尊嚴地活著。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去戒毒的。”
我的目的達到了,我讓付梅看到丫丫,除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感之外,就是這個目的。
“你能說出這番話,我很欣慰。”我說,“今天我送你去的是自願戒毒所,或者叫自願戒毒醫院,自願兩個字,你懂的。”
“是,我懂。”付梅說。
“自願就不是強製,所以,在這裏,你需要有強大的自我約束能力,要能控製住自己的心魔,要有戰勝心魔的毅力和勇氣。當然,如果你缺乏這個勇氣和自信,我可以安排一個人陪同你,協助你戰勝自己。”我說。
我的話說的比較委婉,說是安排人陪同,其實我是想安排人監視監控她,我擔心付梅毒癮發作半途而廢逃之夭夭,那可就真的糟糕了,我的一番努力就白費了。
聽我說完這話,付梅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既然我決定戒毒,那麼……我就絕不會半途而廢,就絕不會當逃兵,剛才你的一番話,讓我心裏重新燃起了對生命和人生的希望之光。我決計讓自己脫胎換骨,我決計重新做人,我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將毒癮徹底戒掉。所以,我不想麻煩牽累你太多,所以,如果你能信任我,那麼,你就不要安排人陪同協助我。”
付梅堅決而又委婉地拒絕了我的提議。
我不由有些相信付梅戒毒的決心,但同時又有些擔心,畢竟,戒毒這東西,確實是很難的,根治身體的毒癮容易,但消除精神裏的心魔,卻是難上加難。
我雖然從心裏希望付梅能徹底戒掉毒癮,但到底她能戒到什麼程度,到底能不能徹底根除,我其實心裏也沒底。
但既然付梅如此說了,我也要表示出對她起碼的尊重,於是就答應了她。
車子出了市區,進入了郊區的一片山林,在山林裏拐了幾個彎,進入一個環境十分幽靜的大院子,這裏就是海州市自願戒毒所,也稱之為自願戒毒醫院。不管是所還是醫院,實質都一樣。
進去後,我帶付梅直接找到相關科室,說明情況,對方詳細詢問了付梅的吸毒史之後,然後就開始辦理相關手續,科室負責人安排人帶付梅去體檢,還要抽血檢查等等。
付梅出去後,那位負責人就熱情地和我隨意攀談起來,我也趁機了解了下這個戒毒所的基本情況。
“我們海州自願戒毒所是集科研與臨床為一體的定點自願戒毒醫療機構,長期擔負藥物依賴科研和臨床實踐任務……”對方告訴我。
“哦。”我點點頭。
對方見我很感興趣,也來了談話的興致,繼續說:“我們所采用國外先進醫院管理經驗,引進國外先進的電腦戒毒儀器,擁有國內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嗯,不錯。”我點點頭。
對方繼續說:“我們充分利用我國傳統的中醫學瑰寶,在國內率先采用中醫療法戒毒,應用本療法脫毒率為100%,心癮戒斷率為98%以上……”
“心癮戒斷率98%。”我皺皺眉頭,“也就是說,還有2%是漏網之魚,也就是說,隻要有沒有戒毒徹底擺脫心癮的,你們都可以說那是2%之列的,是不是?反正也沒有人來查驗到底有多少擺脫心癮的。”
對方的神情有些尷尬,說:“這……話不能這麼說的,我們這98%的比率是真實的,如果你對我們的治療成效有疑慮,不妨可以走訪走訪調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