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刮風一般來到,又刮風一般離去,走的時候還帶走了付梅。
付梅就這樣離開了海州,離開之前,她沒有再見到丫丫。
付梅就這樣離開了我的視線,我不知道她此去後果如何,不知她的生命最終將歸於何處,不知今生她是否會知道自己的女兒還在人世間,不知她此生還會不會見到自己的女兒丫丫。
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多少人走著卻困在原地,多少人活著卻如同死去,多少人愛著卻好似分離,多少人笑著卻滿含淚滴。
或許,真的是如此。
李舜就這樣走了,就這樣帶著付梅走了。
看著他們的離去,我的心裏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惆悵,還有陣陣悲冷和淒涼,如同這海邊秋夜的淒風冷雨。
李舜走後沒幾天就兌現了對老栗的諾言,安排人將兩個億打到了老栗的賬戶上,而老栗也毫不客氣地笑納了,這事從頭到尾,連句感謝客氣的話我都沒聽到他說過。
似乎,老栗和李舜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做了大家都覺得挺有快樂的事情。
李舜和老栗在此事上的表現讓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但卻一直想不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隻是這世界變化快。
又是一個周末的上午,老栗打電話叫我到他家去一趟。
雖然我一直沒叫他爹,但老栗現在使喚我像使喚自己兒子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很瀟灑。我配合地也很不錯。
我不知道老栗今天突然叫我去有何事。但我知道,他叫我去,一定有事。
那麼,到底是何事?好事還是壞事?還是不好不壞的事?
去了才知道。
到了老栗家,進了客廳,看到夏雨正撅著嘴巴無精打采地盤腿坐在沙發上,老栗正坐在旁邊看報紙。
看到我進來,夏雨眼神一亮。
“老爸,小克克來啦。”夏雨對老栗說。
老栗放下報紙,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小克,坐——”
我坐在老栗旁邊,夏雨下了沙發,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看著夏雨:“這幾天休息地咋樣?”
“本來我就沒什麼事,這些天呆在家裏哪裏都去不成,悶死了。”夏雨說。
看夏雨的氣色,確實應該是沒什麼事了。
“小雨,你馬上就不用悶了。”老栗說。
夏雨嘟起小嘴,看了老栗一眼,怏怏地回到沙發上坐下。
“怎麼?”我看著老栗。
老栗說:“我準備讓夏雨到美國去,到她姑姑那邊去。”
我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夏雨,然後看著老栗:“讓夏雨到美國去。”
“是的,這幾天把手續都辦好了,她呆在國內老是給我惹事,還是到讓她遠離這是非之地,到美國去吧,到她姑姑那邊,讓她姑姑看著她我比較放心一點。”老栗說,“正好她姑姑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也很想她了,讓夏雨去美國陪陪姑姑也不錯。”
“什麼時候走?”我說。
“明天的飛機,從京城飛,今天下去就從海州飛京城。”老栗說。
“這麼快。”我有些意外,老栗怎麼突然決定讓夏雨到美國去呢,雖然他說的理由似乎都很合理,但我還是覺得很突然。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沒什麼好拖拉的。”老栗說。
“那夏雨到美國要呆多久呢?”我說。
“呆多久?”老栗沉吟了一下,“先去了再說吧,反正近期她是回不來的。她姑姑最近身體不大好,又好久不見她了,讓她多陪陪姑姑。”
似乎,夏雨到美國到底要呆多久,老栗並沒有決定,但顯然從他的口氣裏聽得出,短時間內夏雨是回不來的。
“爸,我不想去美國,我想留在國內陪你。”夏雨一副不情願的口氣,看看老栗,又看看我。
“小雨,要聽話,有些事,爸爸會由著你,但這事你必須要聽爸爸的。”老栗的口氣很慈祥,但又似乎不容置疑。
夏雨滿臉不樂意地哼了一聲,不說話了,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明白夏雨這目光的意思,但我不能說什麼了,一來這是老栗的家事,二來老栗決定的事情,我當然無法阻止,老栗這老爺子一旦犯了倔,也是輕易拉不回來的,三呢,我突然心裏有些輕鬆感,夏雨要去美國,那我豈不是從某種意義上就得到解脫解放了呢?
我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否真的輕鬆,不知這輕鬆是否心甘情願。
我說:“夏雨,你要理解你爸爸的心思,一來呢,你最近出了這事,受了些驚嚇,到美國去散散心也不錯,二來呢,你姑姑那麼想你,又那麼久不見你了,你去美國陪陪姑姑,也算是盡晚輩的孝心,三呢,你在國內整天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的惹事,安全問題著實也讓你爸擔心,去了美國,也就不用有這些擔心了,這對你的安全也有好處。既然你爸已經決定了,我看你還是聽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