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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5 血戰·愚者之善
【46】
——難道你以為，你這樣的人也有資格談‘愛’麼？
——你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背負著對世界的恨意痛苦地偷生下去麼？
”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不要啊，不要把她從我的身邊奪走，求你了，求你了——“
“姐姐！”
我從那場不願意回想的夢魘中驚醒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手腳都被以一種扭曲到稱得上是放蕩——的姿勢被死死地禁錮住。
像雌性貓科升華獸般伸展雙手雙腿將我麵朝上壓在床上的紅發少女，正在用一種溫婉到過分的眸光注視著我。
明明……是抓捕獵物的動作的說，幹嘛要作出這麼深情，又略帶悲傷的淺笑啊。我歪了歪頭，對於薇蘿的行為模式，我想我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任何規律。
”不要怕，噩夢結束了，又是明媚的清晨了呢，早安，艾雅。“看到我醒過來，放開箍住我手腕的雙手，穿過我的腰抱住我，聲音輕柔。
白皙嬌嫩的脖頸上，隱隱可以看見清晰的傷痕，頭發也是類似野火的蓬亂，我知道這並不全是在和尤娜蒂斯的戰鬥中造成的。
對了。在我意識尚未陷入混沌之前，我們還在永夜之墟的深處，和二十一殿使徒中的兩位，以及隨後亂入的七宗罪之色欲魔殿使者——尤娜蒂斯·血吻戰鬥。而現在，我們似乎已經回到了輕羽閣，而且又度過了一夜……
”……是撒加之影麼。“
”嗯。不過那家夥啊，無論襲擊我多少次也不會得逞的呢。“得意的笑容。
”呐薇蘿。“
”恩呢？“
”我剛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我夢見……我夢見我們分開，我哭著追趕你，叫你的名字，你離我越來越遠……“
”傻孩子，所以說夢不過是夢呢，你看，無論經曆再可怕的夢境，睜開眼睛我還是會在這裏哦。“她用手撐住我的肩膀，俏生生地朝我笑。
不知道為什麼，到底是確有其事還是主觀的感覺失調，我總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薇蘿對我不再向以前那樣調笑玩弄為主了，更多的時候是讓我有些不適應的溫情。
奇怪的是……本來是很美好的畫麵，我卻反而更加害怕了。
害怕這樣的畫麵，有一天突然就——
不能繼續了。
”那你要像我發誓永遠都會在，永遠不要分開。“我突然像那次夢境裏小小的薇蘿那般耍起了孩子氣。
”……這麼依戀我可真是難辦呐，艾雅。“我以為她會繼續溫言細語哄我開心，瞥見的卻是她眼底淺灰色的憂鬱和略帶苦澀的笑意。
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拂曉和她都是絕美的事物，相遇隻是卻沒有比美爭豔的衝突，反而無比融洽地彙聚在了一起，流淌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這個世界啊，唯獨生命是無法永恒的呢——再偉大的靈魂，也終究會有那麼一天，消散在這裏的某一個角落，回歸源流的巡行……諷刺的是死亡反而卻是永久的沉寂呢。這一點上，你和我又有什麼資格例外呢。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離去，還要因此被你說成毀約，罵成笨蛋，我可會委屈地從墳墓裏蹦出來呢。“
”如果那天真的到來了，那麼——我要陪你一起離開。“我從床上翻身下來，從背後抱住她。
她卻低下頭來，輕輕地撫摸我的頭發。
“果然是傻孩子中的傻孩子呢，艾雅。如果連你也不在了，這個世界……“
“又還有誰能夠記得我真實的模樣呢。“
“說起來，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呢。”
我們在迷蒙的水霧裏相對而坐，她在梳理著我濕漉漉的頭發，我在擦拭她處處血色的身體。
“恩呢？”
“我是說……我們殺掉了尤娜蒂斯之後的事情。”原本比我的還要嬌嫩百倍的牛奶質地的肌膚上，那結痂的血色是突兀的，我的手指觸摸上去，瞬間心疼地無以複加。
這些傷口……都是因為我吧。
“還能怎麼樣呢。那群家夥呀，隻要看到我受傷了不就都大驚小叫地叫著要‘先行撤退’麼？”薇蘿將充盈著彼岸花異質香氣的水拍在我的肩上，無奈的笑意，“如果不是我也的確沒有再戰之力我肯定是會深入最終的，可那時就隻有被他們架著狼狽回來了。正準備一會兒開會的時候狠狠地責難他們幾句呢。”
“啊哈。也不算毫無成果吧，能擊殺兩名二十一殿使徒，一名‘七宗罪’，我們應該驕傲才是。”
風棲木質地的古樸浴盆裏，兩個少女白亮的身體柔柔地糾纏在一起。在之前我一直因為羞澀和薇蘿口中的“傲嬌心態”而拒絕和她一同沐浴，可是……怎麼說呢，經曆了一係列的事件後，突然有一種“如果不這麼做，說不定哪天就沒有機會了”的奇怪的預感。
麵對我的主動請纓，少女自然是吃吃笑著成全了。褪去了自己的和我的遮掩，不由分說便把我拉進香料坩堝一般濃鬱得醉人的熱水裏……
“說起來，艾雅。”
突然間別過頭去，纖長的手指在水麵上挑逗著粼粼的水花。
“啊哈？”
“你在我們和尤娜蒂斯的時候戰鬥時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麼。”
原來是那件事啊。我明了地一笑。眼前的少女呈現著前所未有的忸怩姿勢，雖然有些羞於啟齒，可又十分期待我滿意的回答——再者還不想讓我看到自己羞赧的樣子而故作冷靜……可是在和你一起那麼久以後，我也不再是那個隨隨便便就會被你騙到了的笨蛋艾雅了呢，薇蘿。
“是真的哦。比什麼時候都真。”我雙手捧著她的臉，讓我正視我這一刻的雙眼。我從她火結晶般驚豔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那深情款款意誌堅定的表情——像在宣讀著婚禮的誓言。
她為我一怔。
隔著輕薄如紗的煙幕，她的目光隱隱閃動，微微張開的小嘴，一切就像回到了純真稚嫩的童年。
可是這樣的異象永遠隻會有一個瞬間而已。
勾起的嘴角眯起的眼睛立馬像我昭示著”真正薇蘿“的回歸：”是嗎，艾雅的表情好滑稽呢。“
”唯獨這件事上，千萬千萬不要當做是玩笑。“我的拇指在她的俏臉上刮了刮。
她卻從浴盆中起身，掀起海浪般的水霧，當我擦幹眼睛她已經背過身去，用純白的浴巾遮擋住曼妙的胴體。
”艾雅那時對我說的……就是我一直想對艾雅說的話。“
【47】
一改往日柔和澄淨的，風雲際會的天空。
從淺碧過渡到深藍，再又深藍漸變作昏黑，間錯的雲和空流動著，像是羽蛇神開合的鱗片。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情況如何了。”
“稟薇蘿大人，希洛爾小姐一直以偵察源術於瞭望台觀察，一有異動便會通過源能終端的層層傳訊直接通知到軍中。”老將雷斯特裏德躬身行禮。
“不過……已經很快了吧。”我看向天空的盡頭，在暗黑的界限之內，隱約可以看見洶湧的烏雲中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陰影者獨有的法印在邊緣的圓環上如蟲群遷徙般流動著——就在一天之內的某一個時刻裏，那便將成為曆史上最大的一個“無光之鏡”。所有的暗影軍隊都會從中降落，重現於世。
到那時，光與暗的真正較量便正式開始了。
“是呐，我們也快些做好準備吧。”薇蘿轉頭朝身後負責突襲的小隊成員道。在吸取了上一次探察時受到對方人海戰術牽製的教訓後，薇蘿選擇了帶領兩百從兩大軍團中甄選出的優秀士官同行。出征之前，每一個人都立下了遺言——因為知道深入暗影腹地所麵臨的危險遠遠比在光明庇護之地守備要多得多，此行一去……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夠回來。
然而他們的表情並沒有過多的恐懼——柯賽特所說的，因為並未與陰影者有過正式接觸因而不知道懼怕為何物，我想並非是全部的理由——更多的恐怕是保衛故鄉，保衛所愛之人安全的決意吧。
而站在這寫人最前方的，燃燒著一頭嬌豔紅發的少女……更是如此地堅定著吧。
“艾雅。”
“啊哈？”
“我以現任甄妮斯公爵，靜空領域守護者，千流城最高軍事統帥的身份，正式任命艾雅·卡桑蜜雯為衛戍軍團總司令，以副官身份直屬於我，參與本次防衛戰的蒼流與銀月之弧軍團所有成員一律聽從艾雅調遣。“
”啊哈？薇蘿這……“
我想過這一刻的她會對我說些什麼，可是絕對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這一句。
”啊咧？莫不是艾雅自己還不願意的說？“薇蘿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這種時候也有心情拿我尋開心麼。
我撫額：“薇蘿，這件事可不是兒戲啊，我沒有你或者莫拉小姐這樣統率三軍的才能，在座的將軍們每一個都比我更有經驗，為什麼……”“艾雅是在質疑我的判斷麼？”
她笑著打斷我，從前方走回到我的身前，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指把玩著我的蕾絲衣領。”我知道艾雅可以，在這樣的事上沒有誰可以比艾雅做得更好——當然，也有一些私心咯。不想要艾雅你在等待我的時候太無聊，你啊就乖乖地在這邊一邊完成工作一邊等我回來好了。“
”薇蘿……“
我捧住她的手。
無法再說出口了。拒絕的話什麼的。
”如果是你給的任務，那我無論如何也會拚命去完成的。“
”對嘛對嘛，這才是我的艾雅。“調皮地用肩膀在我的胸前蹭了一下，轉身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少年阿伽洛斯。
”打起精神來阿伽洛斯。你負責保護艾雅小姐的安全，如果她出了任何事我就罰你一闋不準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