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還是那個熟悉的西餐廳,還是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桔紅色的燈光,讓一切籠罩在暖暖的色調中。耳邊是舒緩的音樂,眼前是如油畫般的色彩。這個氣氛,小妹再熟悉不過了。
就在數月前,相同的西餐廳、相同的座位上,小妹和嶽第一次共進晚餐。
其實小妹也沒弄明白,自己和嶽隻是因工作關係偶然接觸了幾次,怎麼兩個人竟然如此投緣?待人的原則、思維的方式都驚人的一致。閑談之時,小妹甚至覺得和嶽有種默契,互相能預見到對方下一句話想說什麼。工作之餘,小妹和嶽通過幾次電話,小妹漸漸了解了嶽,並和他成了朋友。
這有點奇怪,連嶽自己也沒想到。他,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有著外人看來和美的家庭:妻子能幹、女兒乖巧。而小妹,隻是一個才跨出校門的學生,說話間,還帶著掩不住的學生腔。嶽奇怪,這樣一個小女生,竟是自己的知己。
第一次和小妹共進晚餐。地點都是小妹選的。西餐廳,嶽從未來過,因為在這之前,嶽從不吃西餐。
服務生遞上菜單,嶽優雅地一推手:“你隨意,今天你做主好了。”
以後,每次都是這樣。小妹從來不知道嶽喜歡吃什麼,因為菜全部都是小妹點的。吃過之後,小妹問,好不好吃?嶽總是含笑望著小妹,略帶幾分羞澀地說:“紅顏相伴,食不知味也。”“酸!”小妹調皮地說。
和嶽在一起的時候,有一半的時間是小妹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事情,工作上、生活上的、高興的、不高興的,在小妹的腦子裏,似乎沒有一件事是不可以說的。這時候,嶽會專注地看著小妹,時不時點點頭,時不時地點評上幾句。嶽也會在小妹麵前談工作、生活,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談藝術。嶽的學美術的,他對色彩很敏感,並且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他的畫色彩運用總是很大膽,突破常規。嶽講起他的這些畫,總是充滿著感情、或者說激情。小妹是絕對插不上話的,隻沉浸在嶽構架的那個藝術的世界裏留連忘返。有時候,嶽像教學生一樣地給小妹“上課”,而小妹居然不反感,並且這個“學生”很聰穎,嶽的那些藝術理念,很快被小妹理解並接納了。
(二)
每次和嶽一起的時光,都是快樂的。因為快樂,而顯得短暫。有時候,小妹覺得,嶽像個孩子;而有時候小妹的洞察力也令嶽汗顏。
小妹和嶽見麵機會不多,但每天必通電話,這漸漸成了小妹生活的一部分,小妹已經習慣了每天和嶽聊上幾句。
深夜無眠,小妹常想,自己是不是愛上了嶽?一想至此,小妹就覺深深地不安。但每次小妹妹又都安慰自己,這樣一個幽雅風趣、才華橫溢的男人,誰能不愛呢?何況嶽家庭美滿,對自己又總是禮貌有加,他應該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啊。自己,隻能默默地做他身邊一個小小的崇拜者,而他會時刻和自己保持好安全的距離。
小妹就這樣信任著嶽,她相信,嶽隻會拿自己當個好朋友,再沒別的了。這麼想了,小妹釋然了很多。
和嶽一起,無論電話還是見麵,小妹都覺得痛快,盡情地傾訴,不必顧及。嶽總能理解她、安慰她、鼓勵她,平淡的生活,立刻變得有滋有味。而不想說的時候,就聽聽嶽講講自己的畫,浪漫而詩意。小妹越來越覺得嶽和自己是一類人,說話做事簡單而直接,生活得真實而自由,而小妹也能感覺到,在這份執著背後,兩個人於生活的些許無奈,那份淡淡的哀愁,也從骨子裏散發出來。
聊得多了,小妹漸漸也放鬆了,她不再問自己是否有愛情,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太美好,享受都來不及了。生活總有坷絆,不能事事順心,而有這樣一個港灣,可以讓心停靠,暫時躲避風雨,這不是很好嗎?小妹才畢業不久,社會對她來說還很陌生,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那些摸不著頭腦的工作,都讓小妹應接不暇。還好,有嶽這樣的“港灣”可以停靠,嶽總能排解這些困難。
(三)
快樂的日子轉瞬即逝。就在小妹覺得心情如陽光般明媚的時候,嶽一席話,讓小妹徹底絕望了。
還是每次見麵的那個西餐廳。吃完飯,嶽的臉上現出了少有的嚴肅,他有些局促不安,欲言又止。這讓小妹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果然,嶽一改往日的輕鬆幽默,用一種沉重的口氣開始講起了自己的家庭。這是小妹第一次聽他講起他和他的夫人。小妹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在家裏,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幸福。最後,嶽對小妹說:“你真美,我喜歡你,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後麵說了些什麼,小妹也沒大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