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辰出差的第三天。
夜色已深,陳彬舒了一口氣,今天的例會終於結束了。
“老板,等一下。”他突然想起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說。”江皓辰心不在焉應道。他正沐浴在陽光中,視線盯著屏幕裏黑漆漆的街景地圖。
他的小秘密,每次出差必定全天開著在水一方的街景地圖。陳彬要是知道,定會一臉沉著地問:要不要在房裏安攝像頭?
絕對不能讓陳彬知道他這丟人的癖好。
“林小姐她,三天沒吃東西了。”陳彬平靜道。
過了許久,對方無應答。陳彬看了看時間,確認電腦沒有掉線。
“知道了。這事我自己處理。”淡漠的嗓音似乎有一絲不甘。
足足五分鍾,陳彬鬆了一口氣,合上電腦。
-----
下午。夕陽漸冷。
林小曦還在昏昏午睡,煩躁地接起電話。
“嗯?”
“啊……我今天就要出門……嗯,好的,待會見。”她猛翻身坐起,興奮地在床上打滾,隨手拿起桌麵上的彩虹巧克力親了親。
看來“絕食”相當奏效。葉一凡突然電話告訴她,他“奉命”每天接送她出門。
天天吃素,還不如絕食。林小曦當然不會真絕食。屋裏到處都有彩虹巧克力豆,每個吃幾顆根本不會被發現。
這幾天她不是沒試過偷偷出門,無一成功。每次都讓陳彬抓個現行。她納悶無比,老板出差,陳彬就放假了?專門盯著她?
夜幕降臨。林小曦早早等在樓下,上了葉一凡的奇裝異車,準備和夏紓語逛街。
“一凡,你換車的速度好快啊。”林小曦鄙夷地打量這輛造型高調詭異的布加迪。不久前,星辰那次,他開的瑪莎拉蒂比這個好多了,起碼造型相對低調。
“承讓。再快也趕不上江少換女人的速度。”
葉一凡隨口一說,瞥到林小曦臉色明顯一僵,立即改口,“我說的是他認識三嫂你之前。”
“不要開玩笑了。”她苦笑,訕訕地望向窗外。
已過了下班高峰期,車子一路風馳電掣,很快駛入喧囂繁忙的中心街區,像魚一樣靈活地左右穿梭。
林小曦心提到嗓子眼,一邊感歎葉一凡的車技,一邊嚷嚷著讓他減速。
“大驚小怪!你家江少開車比小爺我野多了。”葉一凡不急不緩,淡定地握著方向盤。
“有嗎?明明比你穩妥多了。”林小曦心情極度緊張,忿忿地脫口而出。
“哦。那是因為你在車上。”葉一凡衝她眨著左眼,揶揄道。
林小曦臉一熱,不敢接話,死死地抓住座位上方的拉手,精神緊繃地盯著路麵。
終於挨到目的地,她拖著僅存的半條命準備下車。
“帶錢了嗎?”葉一凡疑惑地看著她,她穿著簡單的T恤熱褲,身上沒有包。
“咦,忘了。”林小曦一驚,拍拍口袋。她像被關了很久的小鳥,歡悅而出,全然忘了帶錢。
“拿去。隨便用。反正有人報銷。”葉一凡大氣地甩給她一張卡。
“哦。我回去就還你。”她尷尬地接過,嘴角努力扯出一個角度,微笑告別。
夏紓語已經在商場門口等了一會。本是齊耳短發的她開始蓄發,半長的黑發自然垂落,臉上的疤痕半遮半露。身材比原先更消瘦,輕飄飄地立在人來人往中。
“小語,等很久了吧。你怎麼想起買衣服了?”林小曦飛奔來擁抱她,她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我找了份兼職,準備買一套當工作服。”夏紓語微笑道。自打母親生病,她幾乎沒添過衣物。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才不得不出來逛逛。
“什麼兼職?你工作不是很忙嗎?”
“在星辰的酒吧當花樣調酒師,每天隻要兩小時,晚上八點到十點。正好我媽已經睡下了。”夏紓語平靜道。
母親的病一個月近三萬的開銷,她不得不兼職。花樣調酒師收入頗高,不是一般服務員,不發統一製服,要求穿著個性。
“花樣調酒?你會?”林小曦睜大眼睛,側頭看著她。
“大學的選修課學的。”夏紓語閃爍其詞,不願多談。
似有難言之隱,林小曦便不再打聽,隻是暗暗歎息,學校的選修課竟如此博大。
她們走進一家風格前衛的歐美風服裝店,客人寥寥無幾。店員們瞥了一眼她們,便繼續聊天。
走了一圈,夏紓語指著一套肩膀高聳設計的收腰連衣裙,“服務員,這套衣服有S號嗎?”
沒有人理會。她有喊了一遍。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過來,媚眼一瞥,“在倉庫裏。你確定要嗎?”
“我要先試試。夏紓語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語氣保持禮貌。
“試了就要買。你想好再過來。”高挑女人冷冷撇下一句,扭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