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模糊的視線,如在幻境般浮動的景物,我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裏了。腳步慢慢向前挪動,忽然,離我不遠處的樹底下站著一個人影。我慢慢地靠近他,隻見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我雙手相抱,感覺氛圍有點詭異,但我還是走近了他,“你是誰?”聽到我的問話後,他緩緩轉過頭,微微一笑,很陽光的一個男孩,“你到底是誰?”我感覺很熟悉,卻不知道他是誰。“我是你夢裏經常出現的前桌啊!”正在我低頭冥思苦想時,他淡淡的吐出這句話,我猛的抬頭,卻發現自己站在枯樹林裏,他也不見了。腳下的樹葉踩的脆響,一股冷風吹到我脖子上,我驚悚的回頭,嚇得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雙眸狠狠的盯著我,頭發包裹著她的身子,我想逃,卻動不了,她轉著頭慢慢向我靠近,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著急的瞪著眼看她,整個身子不由得抽搐。她低下頭對我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銳利的獠牙,伸出舌頭輕輕地劃過我的脖子,我可不想那麼早死,感覺她的獠牙已經碰到我的脖子了,我拚盡全力怒吼,接著給了她一拳,起身就跑。不知跑了多久,我累得直喘氣,但依稀能聽到她哀鳴般的叫聲,嗖的一聲,她的臉貼到我耳邊,輕聲地說道:“別跑啊!”我毛骨悚然的往後退,結果猝不及防掉進了深淵。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床上,夢裏從高處掉落就會醒來,原來真的是一場夢,我鬆了一口氣,下床找水喝,結果我發現這不是我的房間!我還在夢裏?我向門外走去,隻看到沒有盡頭的走廊,感覺很不好。但我還是走向什麼也看不到的黑暗處,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處在黑暗中了,開始害怕,我雙手抱膝坐在地上,希望這個夢快點醒來,就在我焦慮之際,突然聽到鈴鐺聲。它在向我靠近,我起身就跑,但那聲音又出現在前麵,我頓然失措,發現眼淚已經留下了臉頰,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我快絕望之時,一隻手拉著我就快速的奔跑,我並沒有恐懼,因為那隻手有溫度。誰也沒說話,隻是不停的跑,終於,我看到了不遠處的暗淡的月光,而這時,那隻手卻放開了我,我一個趔趄摔出了那扇透著月光的門,倒在草地上,痛的是那麼的真實。抬頭向上看,一個影子站在那,雖然很黑,但我還是感覺到了他在笑。我忍著疼痛站了起來,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直直的望著眼前的一口井,心想著不會有什麼東西從裏麵出來吧?果不其然,一個沒有眼珠子的小男孩快速的鑽了出來,他的臉一直在流血,怪慎人的,我哆嗦得往後退,他上前就掐著我的脖子,嘴裏一直喃喃道:“叫你跑,叫你跑,叫你跑……”我呼吸越來越困難,臉漲的很,根本說不出話,就這樣我暈了過去,醒來發現周圍都是白布,被風吹的詭異,我咳嗽了幾聲,摸摸剛剛被掐的脖子,一個女人,不,是一個女鬼,走到我麵前,我能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我驚恐的往後退,退到角落,“把手和腿砍下了吃好不好?再把其餘的放進罐子裏,永遠陪著我們。哈哈哈哈……”女鬼笑的陰險,一旁不知何時出現的掐我脖子的小鬼也跟著她笑,我直直的搖頭,我不要做人彘!女鬼突然止住陰笑,麵目猙獰的看著我,一把將我抓起,扔了幾米遠,我感覺喉嚨一涼,一口鮮血從我口中吐了出來,她又迅速地將我拋了起來,重重的砸在地上,感覺骨頭都碎了,接著一陣眩暈。我驀地睜著眼看向四周,驚悚的縮成一團,該不會是還在夢裏吧?突然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我抖著手拿來一看,一下子將手機扔了出去,屏幕隻有幾個字:遊戲開始……
梁妤痛苦的向心裏醫生黃醫生訴說自己的夢後,雙手緊抓頭發,腳緊緊的靠在一起,她的媽媽則在一旁撫摸她的雙肩,爸爸靠在牆上,像在思索著什麼。良久,黃醫生那緊鎖的眉頭鬆了開來,笑著對梁妤說:“沒事的,你隻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記得哦,別晚睡!”聽了黃醫生的話,媽媽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梁妤在走的時候,回頭又望了黃醫生一眼,他笑著看向她,這笑總讓她覺得不自在。回到家後,爸爸說有事出去一下,媽媽讓梁妤回房好好休息,她去準備午飯。梁妤躺在床上根本不敢閉眼,而是一直想著那個夢。我的前桌是誰?為什麼每天做同樣的夢?那麼真實的痛,真的是夢嗎?……梁妤腦子浮現出太多的疑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難道真的是壓力大?正在她想的抓頭發的時候,門鈴響了。原來是梁妤的閨蜜李雯雯,她豪不知情的笑著對梁妤說:“陪我做數學作業!”“過幾天吧!現在心情不好。”梁妤低頭輕聲說道。“額,心情不好我陪你走走?”李雯雯的笑讓梁妤終於舒適一些。梁媽留她在家裏吃飯,吃完飯後,她和梁妤出去散心了。“黃醫生!”梁爸叫住了剛下班的黃醫生,快步走向他,黃醫生笑著對他說:“果然聰明!”“你是知道些什麼的,對吧?”“我隻能說,你女兒惹了不該惹的東西,我無能為力!對不起!”就在黃醫生要走之際,梁爸大喊一聲:“誰能幫我們?”“有緣人!”就這樣,黃醫生扔下三個字走了,梁爸握緊拳頭,站了許久,突然想到一個人,立馬就開車去找那個人了。“雯雯,你說,人做夢的時候會痛嗎?”李雯雯麵對梁妤的問題,疑惑的看著她搖頭道:“不會!”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們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魚子,你到底出什麼事了?”梁妤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我的前桌是誰?”“嚴維康啊!不是吧?你連他都忘了,你們還經常打鬧……”沒等李雯雯將話說完,梁妤就說:“初中的!”梁妤和李雯雯初中就一直同班,高一又那麼巧,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初中啊!初三,好像是……李渡,初二是張霞妮,初一是……咦,誰來著?讓我想想,當時我是你同桌。”李雯雯思索片刻,梁妤覺得有點小緊張,“哦對了!袁世安!”李雯雯突然叫出這個名字,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因為袁世安還沒讀完初一,回了老家一趟後就自然死了,誰也不敢相信他會自然死亡。“為什麼我沒印象啊?”梁妤捂著頭,麵露痛苦的表情。“記不起也好!魚子,別想了!”就在李雯雯說完這話時,嚴維康朝她們走了過來,“喲,真巧啊!”他笑的眼睛都咪成一條線。“你誰啊?”李雯雯故作不認識的翻了個白眼。“你!”嚴維康用食指指著她,啞口無言,“梁妤,你好像生病了。”他說著就用手去捂她的額頭,梁妤也給他翻了個白眼,“好無趣!”說完嚴維康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哼!別理他!”李雯雯嘟咧著嘴,和梁妤手挽著手繼續逛街。梁妤總覺得身邊有什麼盯著自己,心裏不由得發毛。梁爸吃驚的看著眼前的慧靈大師,“那,會是誰?”慧靈大師搖了搖頭,“若真有緣,自會相見!”說完他就拿出一塊玉石,一塊白色略帶黃色的玉,遞給了梁爸,梁爸疑惑的接過玉,“這是……”“普通的玉,我送給你女兒的,希望能保她平安!阿彌陀佛!”梁妤和李雯雯來到了公園裏,李雯雯拉著她坐了下來,“若把我當閨蜜,就讓我同你一起分擔!”手握著梁妤的手,梁妤閃著淚光看著李雯雯,將自己的那個夢告訴了她,李雯雯咬著嘴唇,說道:“魚子,會不會誰的惡作劇啊?比如嚴維康的!”梁妤搖頭擦著已經流出來的淚水,“不是的!感覺告訴我,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怎麼辦?雯雯。”“沒事的沒事的,別擔心了,可能你真的壓力太大了!”李雯雯用手撫摸著梁妤的頭安慰她。兩人沉默了片刻,突然一個老人大聲說道,“我心無念,肯定贏你!哈哈哈哈……”兩人都一齊看向坐在亭子裏下棋的老人,梁妤擦幹眼淚,停止了抽泣,起身向老人走去,李雯雯本想攔住她的,可她毫無反應的走向老人,自己隻好跟了上去。“老爺爺,您怎麼一個人下棋啊?”梁妤溫和的說道,老人沒有看她,落下一顆棋子後,略顯調皮的說:“誰說一個人了!你看不到,不代表沒有啊!嘿,再不走我就贏你了!嘿嘿!”“這老頭估計這有問題!”李雯雯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然後拉著梁妤就走,梁妤回頭看了一下老人,老人又大聲的說:“哈哈,我贏了!回家嘍!”奇怪,他的棋明明是死棋,他怎麼說贏了?梁妤思索著,看了一下手表,三點。回到家後,梁妤還在想著老人奇怪的舉動,他是暗示自己什麼嗎?不行,我得去找他!但他還在嗎?正在梁妤苦惱時,梁爸回來了,他將那塊玉遞給了她,叫她好好戴著,梁妤乖乖的把玉掛在了脖子上。梁妤告訴梁爸去同學家幫補習,然後就出門了,梁爸隨後隻說了一句“小心點!”梁妤看了看手表,“七點了,怎麼還沒到?難道我多想了?”心中起了疑惑想著,突然傳來老人的聲音,“丫頭,還真來了!”正是下午的那個老人。“老爺爺!”梁妤有點喜出望外,笑著扶老人坐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找你?”老人滄桑的聲音在梁妤的耳邊縈繞著,微弱的月光灑在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讓梁妤感覺他就是自己的爺爺,特別是他的眼神,那麼和藹。“您不是用四顆棋子將活局變成死局嗎?嗯,我來到這裏剛好七點!”梁妤有點自豪的說道。“丫頭,看來你是有慧根的人啊!”老人故弄玄虛的又說:“活即是死,死即是活!所以死局亦是活局啊!”梁妤聽後思忖片刻說:“我的夢境如此?將來也如此?”老人站起身走了幾步,左手靠背,右手摸著下巴,“夢如幻,幻似夢,心,之根本也!”一眨眼的功夫,老人就離自己許遠了,梁妤吃驚的站起來,望著逐漸遠離的老人,“丫頭,相信你會明白的!”老人說完這句話便消失在梁妤的視線中。“夢,如幻?幻,似夢?心之根本?”梁妤低頭走在大街上思考著老人的話,不知不覺發現街上竟已空無一人,她環顧四周,感覺有無數的眼睛正盯著她,但她什麼也沒看到。詭異的氣氛,令梁妤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但總覺得還要走好遠好遠,好累好累,當她終於快到家時,後背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這聲音令她毛骨悚然,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一個男人背對著女人,站在有月光的窗戶邊上,女人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磨著指甲。“為什麼要這樣做?”男人的聲音有點故作成熟,但很深沉,女人用毫不知情的語氣說道:“什麼什麼這樣做?”男人生氣的回頭說:“她不該蹚這趟渾水的!”女人一下子站了起來,用尖銳的聲音對男人說:“她就是渾水!她會讓所有人命喪黃泉的!”男人不再理女人,一個箭步越出了窗戶,消失在靜謐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