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逐漸明亮了,天傾軍部分士兵已經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對於經過嚴格訓練的他們而言,四個小時的睡眠已經能夠滿足最基本的精神需求,而且在清亮的環境和不時響起的馬蹄聲中,即使他們還想繼續睡,也有一定的困難。
由於連雲穀地理位置比較特殊,處在平岡至洪英糧倉的必經之道附近,地形又比較適合千餘人隱藏身形,可攻可守,所以雲軒昭當初就選定這裏為中轉點,但沒想到現在這裏卻是如此地熱鬧。
天傾軍雖然將目標定在大陸最強軍上麵,自認為不會害怕其他任何軍隊,但若是說真的現在衝出去與外麵獸人大軍作戰,那絕對與送死沒有區別,最為自信的將軍雲軒昭也不認為自己這兩千人的天傾軍能夠正麵硬抗十萬獸人大軍,至少現在不行,這與昨晚的偷襲完全是不同性質的作戰。
幸而連雲穀的遮掩性還是不錯的,外麵十萬大軍經過,敵方的斥候也沒有發現在他們旁邊就躲著人類的軍隊,或許是他們急於趕路,沒想過查看周邊情況,也或許是可能有一兩個發現異常的獸人斥候,也很快就被連雲穀外圍守衛的天傾軍暗哨解決掉了,反正最後的結果是雙方各做各的事。
雙方就這樣曆史性地互不幹擾,除了雲軒昭因為看到他們而寄出去了一封信,然後天傾軍士兵因為他們而睡不著覺,其他的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影響。當然,後來知道這件事的灰衣人暴跳如雷,獸人聯軍統帥部大發雷霆,經過這裏的兩個軍團長捶胸頓足,還有負責偵查的幾個斥候隊長被棄屍臭水溝裏,甚至遠在東北弦月城裏的一聲歎息,這些後續反應自然不算數。
天傾軍士兵無聊得惱恨著外麵獸人士兵帶來的喧囂,暗中祝願他們早點回歸他們那個獸神的懷抱,而他們的長官此時還得絞盡腦汁想著下一步怎麼走。
“將軍,僅從聽風偵查而來的這份地圖上,我們似乎便可以判斷這十萬大軍的來源。”林峰手指在擺在地麵的兵力分布圖上滑動著,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洪英糧倉附近。
“這裏原本環繞分布這三個大營,駐紮著近二十萬大軍,而從這張兵力圖上看,由南而北調動的十萬大軍,除了這三個大營再無其他,我們是否可以就此判斷這十萬獸人軍隊都是從這三個守衛糧倉的大營抽調而出的。”
雲軒昭和燕無風點點頭,他們同樣認為這種推測的可能性比較大,而鐵山有些不解地撓撓頭,粗聲道:“我們想這個有什麼用嗎?就算他們調走了十萬獸人,不是還有十萬大軍留守在那裏?對我們而言,留下來的獸人無論是十萬還是二十萬,都沒有什麼區別,總歸是要躲著他們就是了。”
聽著鐵山的話,雲軒昭和林峰、燕無風三人不禁一愣,互相看了一會,林峰苦笑道:“鐵山說的有道理啊,無論是十萬還是二十萬,我們都得躲著他們就是了,這次到洪英城是去燒糧的,自然不能再去襲營了,就算成功了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
燕無風也是一陣苦笑,“如果黑虎軍兵力足夠的話,趁著這十萬獸人離開的機會,就可以長途奔襲洪英糧倉了,隻是這十萬獸人卻是去對付延平城的,黑虎軍哪有兵力再調出來抄別人老窩啊,唉!”
“是啊,如果黑虎軍人再多點,獸人數量再少點,那這仗就好打了。”洪全也在甕聲甕氣地跟著暢想。
“哪有那麼多的如果,你幹脆說如果獸人都死光了不就更好,如果如果有用的話,那我們還在這兒坐著幹什麼。”鐵山不屑地看向洪全,兩人立即互相瞪了起來。
雲軒昭沒有注意幾人的討論,緊緊盯著聽風和黑虎軍參謀部的兩張地圖,愁眉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周圍幾人也很快停止討論“如果怎樣怎樣”這種話題,都安靜地看著地圖,試圖跟上將軍的思路。
“如果......”雲軒昭緩緩開口。
“咳咳咳,咳咳,......”頓時響起了一片咳嗽聲,就連最為沉默寡言的葉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了?我這還沒開始說呢,你們就這樣給我喝倒彩啊?”雲軒昭很是不滿,重重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