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母親見我沒反應,“你老實講,你不會真的租房在外麵住?”

我不敢承認,忙說,“沒呢,我現在在我同學那裏住。”

“你在你同學裏住,你同學是幹什麼工作?”母親很是懷疑。

“他做網銷的。”

“他那裏有工作嗎?”

“有呀,”我說。

“有(你)就在他那裏幹,”不知怎麼回事,也許是壓抑了許久的火氣冒了出來,從小到大就習慣了聽他們的安排,他們說好就是好,說不好我們也不能去沾一點兒。也不知那裏來的勇氣,對著電話那頭母親大吼大叫,“我都叫你不要去哀求阿鳳(張文他媽)了,我本心就不想去,後來去了深圳就投靠我同學去了。”

哎,那時的我,就像一條瘋狗,敢這樣跟母親講話,懊悔不已!

母親聽了,反而歎了口氣,“哎,你就跟我講嘍,就說你不想去。”

我繼續發火,“我之前不是說過麼,我不想去他那工作,死都不想去。你偏叫我去,後來去到了深圳,我隻好找我同學嘍。”

“哎,”母親又一聲歎氣,“你都不懂,我見你在家沒事幹——做懶身世去;又常玩手提電話,怕你帶壞外甥們,你知道嗎?”

“我知道呀,但我真的不想你去求張文,我跟他又不熟,何必呢?”

“我又不怎麼求,就問他有沒有工作介紹,畢竟他在深圳那麼久了,容易幫你找!”

聽到母親這番話,我眼淚湧了出來,一直以來我都是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不懂得為他人著想——很慚愧!

我脾氣很倔,“我用的著他幫我找嗎?”雖然我不稀罕,可還是欠了他人情,心裏很矛盾?“不用了,我現在在同學這裏幹得好好的,上班十二個小時,不包吃包住,底薪三千左右?”我不明白那麼多人喜歡跑來深圳,工薪階層的工資低得可憐,人又那麼多。

“不包吃包住,那你——”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就說,“跟同學合租嘍,所以我就問細妹借了八百塊。”

“我都說給你,你問誰要錢沒關係,你都要跟人吱一聲說你不去張文那了。”

我又火大了,“張文,張文,張口閉口都是一個張文。”我說的太快,一時喘不過氣,緩一緩,“你叫我怎麼說,以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去張文家,你不但自己去,還非要我也去。我看你天生就很想去求人家(事後回想起,我好懊惱,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巴掌,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果然,母親聽了,歎了口氣,像似安慰我,也像似為自己打氣,“識得嘛,我昨晚打電話給你。你也這樣說。”

“我因為不想你知道我去了另外一個同學那裏工作。”

“我講你聽嘍,你呢就計預我戇,我冇戇得了哪。”母親終於把話攤開,亮出底牌來。

“你有咩戇啫,我根本上就沒打過電話給他,”我也把話攤開說,終於!“我打都沒打過他(電話)。”說的很有成就感,好有骨氣呢,可笑可憐哪?!

母親笑道,“是啊!阿貴又畀你錢,你自己又帶了那麼多去,又問細妹——我就懷疑了。識得嘛,我冇是戇人,是戇人哩就冇識路明曉嗰哩物?。”

“嗯!”

“講穿你聽哩,戇呀!”

“我知道。”

“你知道?你問誰要錢都沒關係——講你沒錢用。我都講你聽,你沒錢我可以叫阿貴送去畀你哪,知道嗎?”

“不用了。”

“你綠綠局局嗰,講上次去深圳我叫阿貴送畀你,”母親再次重複,“你綠綠局局嗰,咦,怎麼問細妹要那麼多銀紙呢?”

“很多嗎?八百蚊好多咩?”我反問。“喂,喂,喂喂,”我連續喊了幾聲,沒多久,電話也掛了。我放下電話。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張文這家夥揍一頓來解氣!

晚上,接到大姐的電話,說了好多,其中有句說,媽怕你生氣,說她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沒接。你是不生氣了。我說沒有。大姐叫我等下要給家裏打個電話回去,說媽很擔心,也很愛我。我一時語咽,說知道了。後來大姐說那時家裏的電話沒電了才掛的。我說噢。

掛了大姐的電話後,我想了很多,講真,當其時我確實很生氣,相比之下我的生氣我想母親心裏更閉翳,不過,母親的氣量很大,知道我生氣還打電話給我,相對而言我就小氣得要命!思考片刻,我鼓起勇氣拿起電話,撥了家裏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