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厭厭良人(2 / 2)

她當然不知道,別說是她一個市井婦人,就算是一國之君,也被眼前這家夥糊弄得顛三倒四,五迷三道。對付她,張儀睡著覺也辦了。

二人說著話,張儀也套出了她的大概身世,這位吳姑娘也不是凡人,乃是陝西大豪吳九州的女兒。吳九州是當地的武術大家,生了九個女兒,她是最小的,上麵八個姐姐都已遠嫁,唯有她在家守業,吳九州死後,產業被八個姐姐分光了,隻剩這間客店,吳心藍也不計較,隻是她出身武人世家,眼光頗高,既看不上那些咬文嚼字的書生,也看不上那些粗魯凶暴的莽漢,更瞧不起官家商賈,因此不知有多少提媒的人來,都被她趕出門去。

這樣一來,提媒的人少了,吳姑娘的年紀卻一天天大起來,因此直到二十五歲了,也沒嫁出去。華陰城裏都知道這位老姑娘,一提她,都憋不住想笑。

但是吳心藍為人仗義疏財,樂於助人,周圍的街坊大都受過她的接濟,因此人緣是極好的,她罵別人幾句,別人知道她的性子,也無人計較。大家甚至有一個共同的想法,這位吳姑娘最好永遠別嫁出去,永遠呆在華陰縣裏,因為這樣的好人實在不多了。

這天晚上,張儀很晚才睡,他的腦海中不時浮現出那位孫大人的臉龐,在他前世的經曆的對手中,除了那位犀首——公孫衍之外,沒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可此人的性格脾氣又是怎樣的呢?原來準備的一番說辭,可能是不好用了,而眼下又無人知道孫傳庭的底細,因此明天的會麵,他必須下足功夫,做好準備,以應付各種可能出現的局麵。

直到定更時分,他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未到巳時,張儀就準備好了,帶著隨叢向縣衙而來。按他的想法,新縣令昨天到來,縣裏各級官吏總要設宴招待,縣令又是一路勞乏,今天絕起不了太早。

可是到了縣衙門口一瞧,新縣令早已升了堂,正在處理民事呢。

此時堂上跪著兩個人,一人又高又胖,一人是個瘦子,堂下圍著一群百姓,伸著脖子在那裏看。

大堂裏麵條案後,坐著孫傳庭,正是昨天騎紅馬的,他身邊沒有師爺,隻有一個班頭。

孫傳庭此時已聽完了兩人的供訴,正在發問:“魯二,你是屠戶?”那個高個胖子回答:“正是,小人賣肉,已有十年。”孫傳庭又問:“何老古,你是買肉的?”瘦子點頭:“正是。我與魯二住得不遠,常在他那裏買肉。”孫傳庭又問:“那你因何陡起歹心,偷了人家的錢財?”

何老古連連搖手:“小人沒有偷他的錢,小人自小老實,不會偷盜。雖然與他有些過節,可不會行此齷齪之事啊。”

孫傳庭問魯二:“你說他偷了你的錢,有何為證?”魯二取出一個錢袋:“這是他的錢袋,裏麵的錢就是偷我的。”班頭將錢袋呈上,孫傳庭看了看,錢袋上繡著一個何字,便問何老古:“這是不是你的錢袋?”何老古點頭,孫傳庭道:“據你所說,你今天一早,買完了肉,走出巷口,發現錢袋沒了,急忙回去尋找,發現錢袋果然丟在了魯二的肉攤上。魯二還了你錢袋,而且裏麵分文不少。你很感激,可是正要回家,魯二突然反口,說你偷了他的錢,是也不是?”

何老古連連點頭:“大人說得,正是實情。”

孫傳庭又問魯二:“可據你所說,何老古根本沒有失落錢袋,買完肉後,你進屋如廁,出來時發現肉案下的錢少了,此時街上隻有何老古一人,因此斷定,是他偷了你的錢,是也不是?”

魯二連連點頭:“正是如此。”孫傳庭歎息一聲:“此案隻有物證,卻沒有人證,這可有點難了。”

下麵的百姓也都紛紛議論,且看孫縣令如何斷這樁疑案。

孫傳庭吩咐打盆水來,眾人不解,都瞪大眼睛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