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一拱手:“不錯。在下姓張名異,乃是華陰縣外二十裏月華莊的保正。”
孫傳庭一聲冷笑:“據我所知,月華莊的人早已被流賊殺得殺,擄的擄,全村焚滅,哪裏還有保正。”張儀點頭:“大人說得對。我這個保正是自封的,而且眼下的月華莊,已經有了數千百姓。”孫傳庭並不奇怪:“你們都是哪裏來的?”
張儀正色回答:“我等盡是鹹陽百姓,因為家鄉被流賊洗劫,這才逃到此地。來到時,正逢幾個村莊被焚燒,我等撲滅火焰,重整村落,想在此定居,但這要有官府的首肯,因此才來求助大人。”
孫傳庭看著他,言語中仿佛帶著冰刀一般:“我又怎知你們不是流賊?”
張異一笑:“回稟大人,流賊所到之處,燒殺搶掠之後,呼嘯而去,您可曾見過和聽說過定居的流賊?流賊之所以難以捉剿,就因為他們居無定所,四處剽掠,如果安定下來,不幾天就會被官軍剿滅。我想這一點,他們是非常清楚的。”
孫傳庭緩緩點頭:“想要定居,這也不難。隻是你們須聽官府差派。稅務錢糧丁壯勞役,都不可少。”
張儀一揖:“這個自然,我等來到華陰定居,今後便是華陰人了,一切自當聽從官府。”
孫傳庭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儀:“可這一切隻是你的空口白話,沒有佐證,你等究竟是不是良民,尚有疑惑。為了解除此疑惑,我有個主意。”
張儀站起施禮:“還請大人吩咐……”孫傳庭從袖子裏取出一份塘報:“昨日有緊急軍情報來,白水有一股流寇,為首的叫整齊王,他聽說點燈子等賊在華陰撈了大筆油水,眼饞得緊,也快馬加鞭向這裏趕來,最遲後天就可以趕到。我軍兵力不足,隻可守城,不能迎擊。因此我想請你等流民組織兵勇,截擊整齊王。如果能將賊兵擊退,便是大功一件,我就準你們定居。”
張儀一皺眉:“我等盡是饑民,豈能敵得賊寇?萬一打不勝……”
孫傳庭微微冷笑:“打不勝,就煩你們去他縣定居,華陰縣不收留沒有血性之民。”
張儀想了想:“賊寇遠來,一定是有所準備,器械齊全,我等饑民,手無寸鐵,如何打仗啊?煩請大人撥些兵器馬匹,以資退敵。”
孫傳庭冷笑:“你幾個村中的鐵匠鋪日夜不停,我知道是打製農具,可是用來打製些兵器,也不在話下吧。”
張儀心中暗道:好厲害的孫傳庭,看來此人未到華陰之前,就已經派來了探子,將整個縣治的情況摸透了。幸好那些探子沒有去村中細查,如果發現打製的大都是兵器,孫傳庭肯定會疑心。
孫傳庭說完了,端起了茶碗,這叫端茶送客。張儀告辭,出了縣衙,叫上隨叢,連客店也沒回,急急地趕回月華莊。
等見了秦王,將事情一說,秦王立即招來白起王翦範雎三人,商議對策。
範雎聽了張儀所說,緊皺眉頭:“如右相說的,這個孫傳庭果然是個勁敵。看來這一仗不打是不行了。”
王翦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將士們早就憋得上躥下跳了,痛痛快快打一仗,立立咱們的威風,也好讓其他的流賊不敢再來騷擾。”
範雎搖頭:“這一仗是必打的。打不勝,固然不行,可一旦咱們輕易取勝,孫傳庭又會大起疑心。”
白起笑了:“這有何難,隻要裝成慘勝,就可以騙過姓孫的。”範雎追問道:“如何裝成慘勝?”白起不說了:“這個我自有主張。大王與兩位丞相不必擔心。”
正在這時,門外跑進一個哨探:“稟大王,西北邊七十裏外,來了一支人馬,看方向是奔咱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