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動也不動,瞧著五門大炮輪番發射,一炮又一炮轟在城牆上,牆上的碎石泥土飛揚在半空,如同下了一場石雪,整個城牆上下,彌漫著嗆人的石粉灰塵,城下鋪了一層白白的粉末。
隨著轟擊的持續,城牆上已經被轟出不少大坑,而且很多條石禁不起劇烈震憾,紛紛鬆動,開始是小塊石頭向下掉,後來是拳頭大小的,再後來就是人頭大小的石頭,滾落城下。
洪承疇看得清楚,他瞄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衝鋒隊,為首的將官將鋼刀一舉,向他示意,自己這邊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隨著再一陣炮擊,城牆的一處突然猛烈搖晃起來,這裏站著的秦軍急忙向兩邊跑。緊接著一聲悶響,約有小半個房頂那麼大的一塊城牆,如同雨水太大山體滑坡一般,向城下滑去。
由於下麵的城牆已經被轟成大坑,不再受力的大塊條石直接掉落在城下,發出轟然巨響。
塵土飛揚之中,約莫兩丈寬的一處城牆塌陷了,
將近四百顆炮彈,終於將城牆打塌。
洪承疇令旗一指,身後的衝鋒隊發出震天動地的呐喊聲,抬著雲梯衝了上去。與此同時,官軍的箭陣開始向前移動,盾牌手將盾牌舉在頭頂,以防秦軍放箭,他們身後的弓箭手則開始向城頭的秦軍放箭,壓製秦軍的弓箭手。
聽到了城外的呐喊聲,子義喝令第一隊秦軍一千人,開上城頭增援。
官軍的衝鋒隊衝到濠溝邊上,將雲梯橫架在濠溝兩端,踏著梯子衝到城下,隻見被轟塌的城牆出現了兩丈多寬的缺口,缺口離地麵,也隻有兩丈來高,而且碎石泥土堆積,可以爬上去,這些官軍紅著眼睛開始衝上缺口。
用不著李岩下令,秦軍士兵開始撲上去,堵住官軍,不讓他們爬上城牆,於是慘烈的廝殺在城缺口處展開了。
這個時候,城下的大炮終於不再怒吼。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接下來就看哪一方更能殺,更能戰了。
秦軍居高臨下,總是有優勢的,但也有不利條件,那就是官軍的弓箭手,他們為了不傷到自己的人,總是斜斜地朝著天上射箭,那些箭幾乎全部落上了城頭,秦軍一邊要與爬上來的官軍拚殺,一邊還要防著頭頂,不少秦軍被箭雨射倒。
開戰之始,李岩就被兩個秦軍士兵扯到馬道邊,不讓他上城,因為秦王特殊吩咐過,李公子年紀小,不能上陣殺敵,隻能上陣被殺,因此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與敵軍照麵。
李岩以下,有一個都尉名叫張忌,是他帶領著秦軍力搏。
就在這時,城下的一千秦軍增援上來。官軍一個個爬上缺口,又一個個慘叫著被剁下來,但是官軍也拚了命,因為洪承疇的督戰隊就在後麵,誰要逃過濠溝,就叫誰人頭落地。
雙方守著一個缺口,不要命地攻殺。
張忌挺著一杆紅纓槍,站在缺口正上方,殺得性起。說實話,這種紅纓槍,他以前是沒用過的,在戰國時代,沒有這種槍,廝殺用的長兵器隻有戈和戟,還有鈹,而且殺傷力遠不如槍。因此複生過來之後,張忌就開始練習使用紅纓槍,此時他將槍抖開了,碗大的槍纓晃得人眼花,隻要他槍一揮,就有一個官軍慘叫著跌下城去。
他就用這杆槍,連挑十一人。
可是接下來的一個人,卻讓他遇到了麻煩。這名官軍也中了他一槍,直接搠在肚子上,在後背上透出槍尖來,可此人卻極是凶悍,雖然受了致命傷,一時還不死,竟撒手扔了刀,雙手握住槍杆,死也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