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皺起眉頭:“都走了?山西怎麼辦?”
孫傳庭道:“山西不足為憂,隻要有一個人在這裏,守住山西,綽綽有餘。”盧象升有些興奮起來:“是誰?”孫傳庭緩緩說道:“陳奇瑜。”
對於張儀,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是盧象升卻知道,他大為吃驚:“延綏巡撫陳奇瑜?”
孫傳庭點頭:“就是此人。”
盧象升道:“他……他是個文官,能當此大任?”
孫傳庭道:“我在陝西之時,與此人打過交道,見識過他的本事,我敢擔保,主要他入主山西,定能保得全境無憂。”
盧象升有點不放心:“此人有何本事?”
孫傳庭道:“他初任延綏巡撫之時,境內境邊有反賊數萬,可他手裏,隻有不到三千人,然而不到一年,他手裏就有了一萬人馬,而那數萬反賊,一個也沒剩下。”
盧象升眼睛放出光彩:“難道他也和洪亨九一樣,是個儒將麼?”
孫傳庭搖頭:“他從不上陣,卻可以明曉利害,哪裏可急攻,哪裏可緩攻,哪裏不能攻,他算得清清楚楚,如同良醫用藥,輕重緩急,切中時弊。因此我認為,讓他出境剿賊,或許難為了他,但若讓他守土安民,毫無問題。”
盧象升聽了,站起身來,向孫傳庭拱手稱謝:“白穀之言,解決了我後顧之憂啊。我這就請旨,讓陳奇瑜來鎮守山西,而你我即刻率兵入河南,剿除流賊。”
孫傳庭也站起來拱手:“一切全憑大人吩咐,傳庭願舍死一戰。”
然後他瞧了瞧張儀:“盧大人,不知張先生隨不隨我們去?”
盧象升一笑:“張先生自然也要去的。我走了,他留在這裏,不安全。”
張儀連連拱手:“正是正是,盧大人想得周到,想得周到……”
於是盧象升立刻寫表,推薦陳奇瑜為山西巡撫,而自己與孫傳庭一道,率軍入河南剿賊。
表送上去後,盧象升半刻也沒耽擱,立時整軍秣馬,準備出征,他知道高迎祥的厲害,於是命人專門打造火器與強弩,督令十天之內,造火銃三千枝,強弩一千張。
他所造的強弩與秦軍的不一樣,他的弩是用車拉的,射程足足有四五百步,專門用來對付騎兵,打造軍器的同時,他命孫傳庭繼續招兵,軍中缺少錢糧,盧象升也是狠角色,他專門擺了一場大宴席,請太原城中的士紳富戶來吃酒,說是為他餞行。
酒桌上隻有四個冷菜,一壺淡酒,眾人坐下後,不明所以,盧象升也不客氣,單刀直入,說軍中缺少錢糧,士兵無餉,無法遠出作戰,讓在座的士紳們慷慨解囊相助。
眾士紳這才知道,盧大人擺的是一場鴻門宴。於是便哆哆嗦嗦的寫下字據,有的捐五百兩,有的捐三百兩,有的咬著牙,捐了一百兩。
盧象升將字據收上來一瞧,一陣冷笑,將字據一一撕毀,然後要軍士將事先寫好的,按人名發下去。
這些士紳們一瞧,幾乎嚇呆,每個人麵前的字據上,多則五千兩,少則三千兩,沒有再低的了。紙條的下麵,還有他們曾經犯過的罪行,什麼侵吞田畝,逃避兵役,虛報佃戶人頭,甚至私刑傷人等等。
他們知道,眼下這位盧大人,乃是總督數省的封疆大吏,皇帝的紅人,自己的地位與人家沒法比,如果抗命,盧大人一瞪眼,來個先斬後奏,死了也是白死。
於是為了身家性命,眾士紳隻好吩咐家仆,回家取錢,取糧。
盧象升也不是酷吏,他所要的銀糧,對於各家來說,都不是傷筋動骨的數目,因此那些人吃了虧,也不至於拚命。如此一來,他軍中立刻就有了十萬兩白銀,數千斛糧食。
有了錢糧,就有了底氣,軍士們也就沒了後顧之憂,於是盧象升在十天之後,率軍出了山西,進入河南。孫傳庭做為他的先鋒,張儀為謀士,全軍士氣高昂,來找河南的農民軍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