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將刀壓在自己脖子上,盯著周圍的人。
所有人都不再進攻了,也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就這樣屏息凝神,瞧著這個最強勁的敵人。
曹文詔哈哈大笑,雙手猛地一劃。
鮮血飛濺,直上半空。
曹文詔的脖子上血流如注,但他雙眼圓睜,身子兀自不倒。
沒有人敢上前,大家被他臨死前的餘威所震懾,仍舊不相信他已經自盡。
過了良久,當的一聲,曹文詔的刀落了下來,然後身子才晃了幾晃,緩緩栽倒。
直到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敢上前,取曹文詔的人頭,好像生怕他會跳起來一樣。
李自成排開眾人,走到場中。他看到,曹文詔身邊至少躺下了四十名農民軍,都是一槍致命。於是他看看身邊的劉宗敏,感歎道:“曹文詔,果然有楚霸王之勇啊。”
劉宗敏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那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咱們送回了姥姥家。來人,把他的腦袋取下來。”
身邊一個親兵答應一聲,提刀上前,就要砍下曹文詔的人頭。
李自成攔住了:“不要這樣做。曹文詔雖然殺了咱們不少人,但也是個英雄,是條好漢。據說他在遼東,打滿人韃子的時候,也立過很多功勞的。這樣的人,我很佩服。隻不過他保錯了朝庭而已。”
說完,他傳令手下人,厚葬曹文詔。
劉宗敏有點不樂意了:“李哥,你也太好心,曹文詔殺了咱們多少兄弟,你還厚葬他?”
李自成一笑:“捷軒,這不是好不好心的事。”
劉宗敏字捷軒,李自成對他很客氣,一直稱呼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
李自成繼續道:“咱們殺了曹文詔,崇禎一定恨咱們入骨。必然不顧一切地派兵來追殺,當那些將軍們一聽,咱們厚葬曹文詔,肯定覺得老八隊很有股子人情味,打仗的時候,心裏可能就會犯嘀咕,保不住會手下留情。”
劉宗敏搖頭:“李哥,那幫官軍都是害民賊,讓他們手下留情,我看不可能。”
李自成笑道:“別管可不可能,曹文詔已經死了,就算把他的頭挑出去遊街,他也還是死了,幫不到咱們,厚葬不厚葬的,其實沒什麼,我這隻是做個人情,至於人家領不領情,咱們也管不了那麼多。對了,秦軍呢?”
田見秀道:“我看他們集結起人馬,直奔夏縣去了。”
李自成沉吟道:“秦軍是去偷襲夏縣城了。他們老遠跑一趟,不願意空手回去,因此想去城中撈一筆,也是人之常情。”
田見秀道:“李哥,咱們是不是也去?”
李自成想了想:“算啦,讓他們去撈吧,夏縣城小,錢糧也不會很多。咱們幾萬人馬,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命令大家,趕快打掃戰場,咱們準備回河南,與闖王他們會師去。”
田見秀道:“現在會師?為什麼?”
李自成道:“咱們殺了艾萬年和曹文詔,朝庭會大為震怒,眼下咱們隻有不到三萬人馬,寡不敵眾,與闖王他們會了師,就不怕啦。”
不提農民軍,再說秦軍,李敢一馬當先,帶了兩千秦軍騎兵在前,白起與李岩在中軍,直奔夏縣城。
此時城中已經得知,農民軍與曹文詔在城外大戰,城中僅有不到一千軍兵,立時嚇得要死,急忙拉起吊橋,緊守城池。
過了不久,城外便奔過來一股股的關寧鐵騎,來到城下叫關,說是曹總兵有令,分頭突圍,來此會合。
夏縣城的縣令來到城頭,一時不明白真假,不敢開城。那些關寧鐵騎哪吃過這個閉門羹,紛紛大聲叫罵。城中的參將看這些人的打扮,果然是官軍,於是便與縣令商議了,大著膽子開了城門,迎這些人進來。
這些關寧鐵騎進城之後,倒也安穩,紛紛在街上休息,整理馬匹,包紮傷口,這使得縣令安了心。於是不久之後,一股又一股的關寧鐵騎跑到城下,被他們讓進城來。
後來曹變蛟也到了,他被叔叔救下之後,又被衝散,這時他聽到叔叔的將令,於是帶了幾十個手下,突圍出來,趕到城下。他並不知道叔叔被圍了,如果知道的話,肯定不顧一切地去救曹文詔。
曹變蛟休息了一陣,卻始終不見叔叔前來,就知道不妙,於是他帶了五百名關寧鐵騎,又殺了回去。
還沒回到戰場,迎麵正撞上李敢,李敢一瞧對方人不多,便下令:“擊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