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則準備在此堅守,隻要他能夠守住華陰五天,秦王必然會派來援軍。華陰乃是西安與潼關之間的樞鈕,華陰若是丟了,潼關與西安就被分割開來,那樣是很不利的。
這名偏將帶了李岩的親筆信,與十名秦軍騎了快馬,飛一般衝出西門,前往西安去報信了。
李岩吩咐,城頭上的秦軍人不卸甲,刀不離手,吃飯睡覺,都在城頭上,而他自己也率先垂範,將自己的令箭衣服都搬了上來,以示自己決不下城的決心。
且不說李岩在華陰死守,再說那名偏將,帶了書信,率十名秦軍打馬如飛,直奔西安。這些人不吃不喝,片刻不停,隻不到一天功夫,就進了西安城。
當秦王看到李岩的信時,沉靜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輕輕點點頭,淡淡說了句:“終於來了。”他打發人領這名偏將去休息,然後傳旨,讓秦軍所有重臣都來議事。
不一會兒,張儀王翦李敢子義姬夢蝶都來到了,這些人未到王府之前,已經知道了華陰的事,因此來得非常快。
其中李敢的神色最為緊張,他知道兄弟李岩隻帶著兩千人馬去守華陰,人單勢孤,危險萬分。
其實他們幾個人是知道華陰不易守的,因為眾人心中都有底數,官軍除了進攻潼關以外,最可能的,就是從北麵偷襲,現在果然如此。
秦王將李岩的親筆信傳閱了一番,這才道:“官軍突然而來,華陰危急,諸位且說一說,華陰如何防守,要不要增兵前往?”
李敢立刻道:“大王,華陰是西安的門戶,不可不守啊,末將願意帶一支人馬,去助李岩守城。”
子義也說道:“華陰是連結潼關與西安的要地,一旦丟了,潼關必然不保,到時候官軍會全力圍攻西安,我們就沒有回旋餘地了。”
看起來子義的話很有道理,實則內藏玄機,子義知道,孫傳庭傾巢而來,人馬有幾萬之眾,這第一錘就砸在華陰,李岩如果不撤出華陰城,必然會被孫傳庭攻下城池,兵敗身死。他是希望看到這一點的,萬一孫傳庭替他滅了李岩,那就省了自己一番功夫。因此他全力鼓吹,死守華陰。
秦王聽在耳中,不動聲色,看了看張儀與王翦。
王翦一直在緊皺眉頭,此時見秦王看他,這才道:“大王,華陰城池不大,存糧也不多,李公子在信上說,前來攻打的官軍將領是賀人龍,手下有三千騎兵,後麵可能會有步兵,但不知道多少。以我看來,這次攻打華陰的,必然是孫傳庭,因為他是陝西巡撫,在陝西用兵,必須有他同意才行。如果是孫傳庭來攻,他手下至少不下數萬人馬,如此一來,華陰的兩千人馬,無論如何守不住幾天。要想繼續守下去,必須增兵。”
張儀輕輕搖頭:“要守華陰,必須派大隊人馬去增援,可是一旦大隊人馬出城,西安怎麼辦?況且這會不會是孫傳庭的調虎離山之計呢?那時候西安空虛,官軍趁機來攻打,豈不誤事?”
秦王還沒說什麼,李敢搶先道:“可是如果不增援華陰,李岩和那兩千兄弟,豈不是坐以待斃麼?”
秦王看了看姬夢蝶,問道:“姬姑娘,你怎麼看?”
他的意思很明白,孫傳庭是姬夢蝶的父親,而且姬夢蝶久在孫傳庭軍中,或許知道孫傳庭的用兵。
姬夢蝶的語調非常平靜:“我不讚成增援華陰。”
李敢立時便瞪起了眼睛,剛要發問,姬夢蝶繼續道:“我想說的是,華陰城不可以守,建議李公子帶著所有人馬撤回西安。”
子義立刻道:“可如此一來,潼關怎麼辦,官軍拿下華陰之後,會在東西兩麵,夾擊潼關的。”
姬夢蝶道:“我知道,所以我建議,索性連潼關,也一並棄了。”
這個想法說出來,眾人皆驚。
王翦道:“如此一來,秦軍隻剩西安一座孤城了。除了白起將軍,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姬夢蝶道:“秦軍本來人馬就不算太多,若再分出兩部分,守華陰和潼關,實在吃力。那樣會造成最壞的結果,就是華陰,潼關和西安都保不住。孫傳庭既然沒有攻打潼關,而是從北麵偷襲,那麼一定傾巢出動,這個時候,潼關已經沒有任何防守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