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雎微然一笑:“將軍去準備吧,我知道,你手下的兩千多人,都是你的親隨子弟,明天都帶上,免得他們留在這裏,死得不值。”
陳越道:“先生放心,自從這些人聽過先生講的兵法之後,對先生那是十分的佩服,大家心裏清楚,跟著先生,不會吃虧。好了,我這就去收拾,免得明日臨行慌亂。”
陳越走後,範雎在帳中,微然冷笑。
第二天,熊文燦果然傳令,讓範雎與陳越帶上兩千人馬,前去潼關守衛,換回那裏原有的三千人馬。
高傑聽到這個命令,有些疑惑不解,於是私下裏趕到範雎營帳之內探問。範雎還在收拾,未曾啟程,高傑便問:“先生怎麼要離開這裏去潼關?”
範雎道:“此乃熊文燦一計,他要用我引出白起,一鼓殲之。”
高傑這才明白:“先生隻帶兩千人去,豈不危險?”範雎笑道:“人帶多了,白起豈肯上當,來攻潼關?高將軍,你在熊文燦身邊,要時刻小心,以我看,熊文燦必定攻不下西安,非但攻不下,而且可能被秦軍擊敗。萬一到了那時候,你要千方百計,保住孫大人留下的人馬。”
高傑點頭:“先生放心,這件事我已經和左襄他們說過了,大家有了計較,不會吃虧的。隻是先生還需要多多保重。”
範雎一拱手:“軍令如山,不能久耽,在下要啟程上路了,高將軍,再會。”
高傑也一拱手,二人就此別過。
範雎與陳越率領著兩千多人馬,離開了官軍大營,向東而去,範雎回頭看著遠處的西安城與城外連綿不絕的大營,心頭暗自慶幸:終於要離開了,關中這個地方,我是不想再回來了……
範雎的如意算盤,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他一直認為,孫傳庭與洪承疇都是頂尖聰明的人,在這二人手下,自己是沒有出頭之日的。平時空閑的時候,他熟讀經史,尤其對那本明朝人寫的《三國演義》很感興趣,這個時候範雎覺得,自己就像三國裏的劉備,而孫傳庭與洪承疇,就像曹操與孫權,自己無論在這二人誰的手下,都不可能有太大的發展,弄不好還要被其清除掉,因為自己的聰明,不下於這二人。
因此,範雎一直等候的機會,就是出現一個楊嗣昌這樣的人,能夠與孫傳庭不和,還要在朝中掌握大權,有扳倒孫傳庭的可能。
萬幸的是,崇禎沒有讓他等候太久,很快就提拔重用了楊嗣昌。
所以範雎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他才向孫傳庭提出了那個關鍵性的建議,稱病。
這是一步險棋,如果孫傳庭不聽,而是遵照兵部的命令,開始攻城,那麼他想離開關中,還需要等上很久時間,而他知道,時間等得越久,變數就越多,誰能保證孫傳庭不會和楊嗣昌和解?一旦二人聯起手來,冰釋前嫌,那麼自己就再無出頭之日。
想要出頭,隻有渾水摸魚,關中鬧得越亂,他能夠摸到的魚也越大,範雎此時最不希望的,就是秦軍被滅,因為秦軍一旦滅了,那些農民軍也不能支撐太久,天下就此太平,自己哪裏還有一絲機會?
因此他才要千方百計,將孫傳庭從關中弄走,孫傳庭一走,熊文燦草包一個,軍心又不服他,必敗無疑,而自己趁著這個時候,可以發展出自己的勢力。
他的這個心思,陳越萬萬想不到,他此時所想的,就是範雎先生實在聰明,用巧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而且帶著自己,分明是對自己的倚重。因此他一路上興高采烈,與範雎並馬而行。
一行人馬離了西安,一路上走得很快,不幾天便經過了華陰,來到了潼關附近。
這天黃昏,人馬在潼關外六十裏宿營,準備第二天便進駐關內。
就在剛剛吃過晚飯之後,甘越就來到了大營,守門的軍兵都認識甘越,因為他經常跟著範雎來往於陳越的軍中,因此誰也不懷疑,放了他進來。
甘越見到範雎,範雎第一句話就問:“厲從周帶著人馬來了嗎?”甘越點頭說道:“來了,他看了先生的親筆信,又問了些內情,小人一一說了,他相信了之後,立刻帶著人馬,跟小人來到了這附近。如今隻在大營以南二十裏外。”
範雎長出口氣:“很好,很好。”
眼下他唯一擔心的事情,終於不用再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