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龍嚇得魂不附體,險些滾鞍落馬,身邊的親兵一瞧,陣勢已經被農民軍衝亂,再不逃就逃不掉了,因此也不管傅宗龍同不同意,拉著他的馬韁開始奪路而走,十幾名親兵纏住劉宗敏,另外的三十多人拚出死命,想要衝開一條血路。
此時傅宗龍被嚇得丟魂落魄,也顧不得自己先前做的決定了,狼狽就狼狽點吧,先逃了性命再說,至於以後會不會下詔獄,斬首西市,聽天由命吧,總之今天不能死在這裏。
因此傅宗龍傳令,全軍突圍,他自己帶著三千人馬,拚命向南逃,這三千人都是騎兵,保著傅宗龍,衝出一條血路來,向南狂奔。雖然逃了出來,可是三千騎兵,隻剩下一千多騎。
劉宗敏一瞧傅宗龍逃走,大罵幾句,吩咐李過:“帶著精兵追上去,跑了傅宗龍,我打斷你的腿……”
李過雖然是李自成的侄兒,可是劉宗敏與李自成是過命的交情,全軍上下除了李自成以外,無不聽命於他。因此李過也冒了汗,他知道這位總哨劉爺可是說到做到的。
於是李過帶著三千生力軍,全部是騎兵,不要命似地在後麵猛追。
此時官軍已經完全亂了,傅宗龍一逃,餘下的官軍四散潰走,不再抵抗。農民軍開始像趕兔子一樣追殺官軍。農民軍中那些新兵也格外神氣,大呼小叫地衝殺。
劉宗敏見到李自成,將李過追趕傅宗龍的事說了,然後劉宗敏皺著眉頭說道:“傅宗龍逃走,必然去新鄭,那裏也有幾千官軍,一旦傅宗龍進了城,再想捉他就難了,我看要不要大隊人馬也撲上去?”
一邊的宋獻策笑了:“劉爺不必著急,傅宗龍絕進不了新鄭,定然會被我們所擒的。”
李自成立刻下令,派人從後麵趕上去告訴李過,一定要抓住活的,盡量不要殺了。其實不用吩咐,李過也知道輕重,傅宗龍乃是河南巡撫,抓住他肯定有用處。因此他帶著人馬從後麵疾追上來。
傅宗龍一邊跑一邊尋思,此時追兵在後,形勢急迫,不可在野外久留,必須就近先進一個縣城,然後再做打算。離這裏最近的,乃是新鄭,隻要進了新鄭縣,便可以逃得性命了。
因此他打定主意,帶著這一千來人,向著新鄭縣而來,三官廟離著新鄭很近,隻消一個時辰,便可以來到城下。
李過在後麵緊追,他也知道傅宗龍的想法,知道一旦傅宗龍逃進縣城,自己這三千人馬,萬萬捉不到他了。因此他下了死令,一定要趕在傅宗龍逃進縣城之前,將他生擒。
兩撥人馬一前一後,展開了追逐,傅宗龍的人馬到底已經戰過多時,馬力乏了,不比李過率領的人馬,李過的三千人,都是生力軍,方才沒有參加戰鬥的,馬力強勁,因此雙方開始的時候離著有數箭之地,跑過十幾裏後,便追到一箭之地以內了。
李過下令放箭,於是農民軍亂箭齊發,射官軍的後隊。李過明白,傅宗龍此時一定在前麵,不會落在最後,因此不會傷到他。
農民軍一通箭雨過去,官軍被射倒了數十人,餘下的官軍大驚,這個時候誰都明白,誰落在最後,就會被射死,因此大家拚命爭先,想跑得快一點。還有的官軍更清楚,跟著傅宗龍跑,一定被農民軍死追,最後還是逃不掉,因此不少人離開了大隊,散入原野之中。
李過吩咐,盯緊了傅宗龍,其餘人不要管。這樣一來,離開大隊的官軍越來越多,此時為了活命,誰還管誰?
再追幾裏路,傅宗龍回頭一瞧,身邊隻剩下了數十騎,不由得暗自叫苦。原來的一千餘人,除了被射殺的之外,大部分都分路而逃了。
傅宗龍向前一瞧,心中輕輕鬆了口氣,他已經可以看到遠處新鄭縣的城牆了。
李過在後麵暗自著急,此時雖然離著傅宗龍不到一箭之地,可是闖王有令,不得殺死傅宗龍,因此不能放箭,可是這個時候已經看到了新鄭,如果城內的官軍前來接應,傅宗龍必可安然入城。
正在著急的時候,果然從城外繞過來一支人馬,也都是騎兵,都是官軍打扮,向傅宗龍的人馬迎上來。
傅宗龍一瞧有官軍來接應,心頭大喜,暗道僥幸,新鄭的守將很機警啊,看到官軍敗到這裏,立時派出人馬,看來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那支官軍來到近前,卻被傅宗龍的人馬圍住了,傅宗龍看了看後麵,李過就要追到了,而這支官軍卻不急著進城,不由得怒道:“我乃河南巡撫傅宗龍,你們立刻接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