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行動非常小心,而且隱蔽,並沒有人發覺,因此這裏守衛的官軍,也被前麵的戰況吸引,都在緊張地看著遠處,交頭結耳,沒有人料到有敵軍敢進入這裏來放火。
一枝梅將幾壇子酒都倒完了,覺得可以了,於是便從一個照明用的銅盆裏抽出幾根燃燒的木棍,分頭扔到幾個草堆上。
火一接觸到柴草和那些火油烈酒,立刻呼的一聲燒了起來。柴草都很幹燥,加上助燃的火油烈酒,大火衝天而起。
一枝梅鑽進了暗影之中,離開了火場。
大火一起,立刻被官軍發覺,高叫著前來救火,這下子官軍大營立時亂了,前麵受到攻擊不說,營中的糧草又起了火,士兵們頓時心神大亂。
有人飛報左良玉,左良玉的中軍大帳離著囤糧之處並不太遠,一看到這裏的衝天火光,左良玉立時明白了,他的糧草不會無緣無故地起火,定是有人搗亂,他立刻吩咐全力救火,營中所有人馬,除了分出一半,對抗前營的秦軍之外,餘者都來救火,保護糧草。
一時間官軍營中大亂起來,伴隨著衝天烈焰,十裏之外都看得清楚。
李岩一瞧官軍的營中已經燃起大火,就知道一枝梅的任務已經完成,這個時候可以撤了。他與王豹商議,趁著此時官軍大亂,無暇全力攻殺,立刻變後軍為前軍,向自己的大營方向挺進。
不料王豹卻不同意李岩的主張。
王豹嘿嘿一笑:“李公子,出營的時候,大將軍給了我一道密令,告訴我隻要梅姑娘得手,便將此令打開,這個時候,是該看看這道密令了。”
李岩笑道:“大將軍還有錦囊妙計這一手啊,我卻沒想到。”
王豹將錦囊取出,打開裏麵的密令一瞧,兩個人都愣住了,因為上麵隻寫了幾個字:死戰,撤退者斬。
明明燒了糧草就可以撤了,怎麼白起會下這樣一道死命令,讓他們死戰,要知道,他們隻帶來了一萬人馬,萬一左良玉狗急跳牆,全軍殺出營來,必將他們這一萬人圍死,到時候糧草被燒的悶氣,可就要在他們頭上發泄了。
但是白起的手令,不能不遵,這樣回去的話,就違抗了軍令,也是要殺頭的,李岩與王豹在軍中多年了,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脫口而出:“大將軍定有妙計!”
看來二人心意相通,不用多說了,李岩道:“王將軍,你去指揮後隊,我來指揮前軍,咱們拚了這條命,在這裏與官軍死戰。”
王豹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指揮著秦軍,拚命廝殺,絕不後退。
再說左良玉,營中糧草起火之後,燒得甚是厲害,那些馬草都很易燃,一旦燒將起來,難以撲滅,左良玉用了上萬人救火,好不容易才控製了火勢。
但是粗一查點,馬草幾乎被燒光,糧食也被燒去不少。左良玉大怒,沒有了馬草,戰馬無法喂養,如何出戰?這裏幾乎是不毛之地,幹草極少,樹木也少,戰馬無從覓食,因此氣得他用鞭子直抽地麵。
此時前營來報,說那支劫營的秦軍已被包圍,正在四麵圍攻,左良玉眼睛裏冒著火,惡狠狠地下令:“全殲那支秦軍,不得走了一個。”
他親自帶著人馬,殺奔前營,四萬人馬幾乎都帶了過來,準備將這一萬秦軍連皮帶骨頭,一起吞下去。
李岩與王豹看到官軍營門大開,湧出無數人馬,向自己圍攻上來,也隻得咬牙死戰,李岩告訴部下秦軍,左良玉的糧草已經被燒了,這是臨死前的一戰,隻要頂住官軍進攻,大將軍一定有妙計前來解圍。
秦軍聽了,勇氣倍增,呐喊聲大作,與官軍展開混戰。
又殺了一陣,秦軍損失已有三四千人,漸漸不支,王豹跑回到李岩麵前,叫道:“李公子,這樣下去,真的會全軍覆沒。要不要向來路,邊殺邊走?”
李岩喝道:“大將軍之令,必有其過人之處,不必多疑,隻需死戰,不得後撤一步……”
王豹剛剛應了一聲,突然聽到官軍大營的兩側,傳來驚天動地的金鼓之聲。
隨著金鼓之聲,黑夜中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如同兩條火龍,向著官軍大營殺來,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杆大旗在照如白晝的火光中飛舞,旗上正是一個“白”字。
旗下一匹白馬之上,坐的正是秦軍大將軍白起,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