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離開家,徑直來找張儀。
等到了張儀門外,已經快晌午了,看門的人似乎早就在等著了,一見他來,連通報也省了,直接請了進去。
李岩經常到張儀家裏來,十分熟悉,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樣,直接過了二門,來到廳堂。迎麵正碰上張儀的夫人,那位吳心藍大掌櫃。李岩急忙上前施禮,口稱師娘。
在一些正式場合,李岩總是以張儀的弟子自居,因此吳心藍便是師娘。
吳心藍一見李岩來了,抿嘴一笑:“快進去吧。你師父等著你哩。”
李岩進了堂屋一瞧,果然,張儀正捧了本書,看得聚精會神,聽到有人進來,抬頭一瞧,笑道:“我猜你也快到了,來來來,開飯開飯。”
李岩定晴一看,原來屋子裏擺了一桌酒席,看樣子是剛剛擺上的。
張儀不由分說,拉了李岩坐下,此時吳心藍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壺剛剛燙好的酒,還有兩個杯子,在二人麵前一放:“你們師徒聊吧。”
李岩忙道:“師娘也一起吃吧。”吳心藍笑道:“你們有事談,我就不聽了,正好一會兒要出去,你們就別管我了。”
張儀也道:“就是,男人談的是軍國大事,女人上菜端酒就是了。”
吳心藍橫了張儀一眼,張儀倒來了脾氣,梗著脖子:“怎麼?本丞相說得不對麼?”吳心藍的手揮了揮,卻又放下,做了個萬福:“您說得對,我的丞相大人。”
說完退了下去。
李岩笑道:“先生,您的家裏還蠻有規矩的,我師娘以前可是對您不怎麼恭敬,如今好了許多。”張儀哼了一聲:“婆娘嘛,就得有個規矩,當著人,如果不給老公臉麵,那還要她幹什麼”
李岩點頭,給張儀滿上酒,師徒二人便喝起來。
喝了三杯酒,李岩便問:“先生,您是一早就知道我要來。”張儀嘿嘿一笑,說道:“大王都那麼說了,你還能不來?不過就算大王不說這話,我也要請你過來的。因為這一趟差事,是我替你討的。而且並不容易辦成。”
李岩道:“學生也有不少憂慮,這才來向先生請教的。”
張儀喝了半杯酒下去,咂咂嘴:“咱們別著急,慢慢說,這一次,一定要將所有的可能都算進去,你覺得,這兩家裏,你能夠說動誰出兵?”
李岩皺著眉頭:“說實話,都沒有把握。左良玉自從率軍打仗以來,人馬越打越多,從曾經的幾千人,打到現在的十萬人,這說明左良玉用兵,十分狡猾,打仗不肯吃虧。要讓他溯江而上大舉攻擊四川,談何容易?而張獻忠那邊,也是同樣情況。左良玉一直是張獻忠的克星,張獻忠不可能主動去進攻的。我覺得就算有唐姑娘助我,也說不成。”
張儀道:“你考慮得很好,先把所有的困難都擺出來,這是一個說客和辯士應當做的。困難有了,然後再想辦法去克服就是。”
李岩道:“我就是無法克服,所以才來請教先生。”
張儀笑道:“別著急,咱們一起想辦法。你們不是常說,三個臭皮匠,能頂個諸葛亮嗎?咱們兩個人,總比那臭皮匠強些吧。來來來,你看這個。”
說完,張儀起身,在書案上取過一張紙來,上麵是剛寫好不久的幾行字。放在李岩眼前,李岩仔細看過,發現寫的都是張獻忠與左良玉對身邊的重要人物的態度。
張儀將這些人都分了類,有一般人物,重要人物,關鍵人物,而對於關鍵人物,又列出了這些人的特點和喜好。
李岩看完之後一愣:“先生,您不記錄張獻忠和左良玉,卻記他身邊的人,這有多大作用?”
張儀一笑:“你要記住,一個能夠成為一方諸候的人物,必然有其過人之處,而這些過人之處雖然五花八門,可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聽取身邊人的建議。很難說有一個諸候,光憑著自己的想法,就成了大事的。所以張獻忠與左良玉身邊的人,直接影響著他們的決策。張獻忠身邊的關鍵人物,是唐賽兒,孫可望,李定國這幾個,而左良玉身邊,則有兩個幕賓,也是他的智囊,一個叫周心,一個叫衛凡。這些消息,都是我暗中派細作打探來的。十分可靠。”
李岩點頭:“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先接近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