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一直靜靜地聽著,此時才道:“兩位先生說得,都有道理。張獻忠盤距四川,對我們也是心腹大患。我們一方麵要防著北邊的李自成,另一方麵就要防著他。如果真的能夠滅了張獻忠,對我軍來講,實在是幸事。不過,四川不是那麼好打的,本督一旦舉兵,便要有足夠的把握取勝,不然,便不起兵。”
衛凡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妨這樣。可以讓秦軍先舉兵,等秦軍動了,我們再動。等到他們雙方拚殺起來,白帝城的防守必然鬆懈,那時我們再起兵不遲。”
周心道:“正是,這個主意好。”
左良玉沉吟道:“讓秦軍先舉兵,倒不是不可以。不過秦軍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要讓他們起兵攻擊張獻忠,挑起戰端,隻怕不易。”
衛凡冷笑:“管他易不易,如果秦軍不動,咱們便不動,最後著急的,一定是秦軍,因為他們不知道張獻忠會在何時進攻漢中。”
左良玉點頭:“說得有理,漢中一旦遭受攻擊,秦軍必然全力應戰,那時候我軍再進攻四川,一樣有利。”
他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隻要秦軍先動,我軍便動,秦軍不動,我軍亦不出。”
周心道:“隻是李岩那邊,如何答複呢?就這麼說?”
衛凡笑道:“那還不容易?就告訴他,我軍同意與秦軍聯手,共破張獻忠,不過從長江之上進攻,需要多備戰船,此時我軍船隻不足,需要打造,隻待船隻齊備,立刻出兵。”
左良玉道:“對,就以此話來拖延時日,拖得張獻忠開始進攻漢中了,我們再起兵不遲。”
周心道:“既然如此,我去請李岩過來?”
左良玉一擺手:“不要急,先讓他住上一天,明天再說,這樣顯得我們也是經過謹重考慮的。”
三個人商定了,一天無話。
第二天一早,左良玉便派人到驛館之中,請了李岩前來。李岩一聽相請,便知道左良玉已經商議定了,於是欣然而至。
賓主見麵,仍有一番客套。落座之後,左良玉便道:“李公子昨日所講的話,本督已經過細細商談,決定同意你家大王的聯盟請求,我們兩家聯起手來,共滅張獻忠。”
李岩十分高興,拱手道:“督師果然見識高遠,堪稱俊傑。如此一來,李岩也好複命了。”
左良玉一擺手:“隻是眼下有些困難,我還需要向李公子言明,萬望不要見疑。”李岩道:“督師有什麼話,但說無妨。隻要我們雙方聯手,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客套。”左良玉道:“我軍想要進攻四川,必然是溯江而上,此仗便是水戰,而此時我軍人馬眾多,可是戰船卻少。尤其是適合作戰的大型艨舯戰船,更是少之又少。因此為了免遭失敗,我軍還需要多多打造船隻,因此這個時間上,可就不敢說要等多久了。”
李岩心頭雪亮,知道這是左良玉使用的緩兵之計,和張獻忠同意抗清時派人馬出川,緩慢行軍的策略一樣,他心中已經料到了這一手,於是一笑:“督師所言極是。既然是水戰,這戰船可不能馬虎。它關係著大戰之勝負。因此我沒有異議。且等到督師的戰船齊備了,咱們再起兵不遲。”
左良玉暗自高興,傳令設宴,款待李岩。
正吃喝之時,趕巧了,有人報來張獻忠那邊的消息,左良玉將塘報展開看了,不由得一陣冷笑,也沒藏著,將塘報交給李岩看了。
李岩掃了一遍,心中也是一喜,暗想自己的差事,可能會順利些了。
原來塘報上說,張獻忠已經在四川正式稱帝了。國號大西,改年號為大順,這倒應和了李自成。他將都城設在成都,設置百官,開科取士。折騰得倒很熱鬧。
李岩暗想,張獻忠這一稱帝,便是要與李自成平起平坐,而且他也絲毫不隱瞞自己的野心,隻有一個四川,便敢當皇帝。這樣一來,自己所說他要進攻漢中,就更加有可能了。
因此他將塘報一放,冷笑道:“果然不出我家大王所料,張獻忠小人得誌,驕橫不已,此時稱帝,下一步,便要向我漢中用兵了。”
左良玉也認為李岩說得對:“看樣子,一個四川,已經容納不下張獻忠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