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夏弦獨自呆在公寓裏,關掉了手機,掐掉了電話線,大門鎖得嚴嚴實實的。一個人過上了與世隔絕的隱居生活。
派森兒怎麼樣了,時裝展怎麼樣了,嚴晨怎麼樣了,柯家怎麼樣了?這些念頭在她的腦海裏閃過無數次,卻不敢真正的去碰觸它們。林夏弦覺得自己真的自私得天地難容,可惡得人神共憤。她就這麼拋下工作,拋下摯愛的人,拋下了親人,自己顧著自己的情緒。
她回想了很多很多。而事實上,她能回憶的事情,也僅僅隻有五年,她的記憶隻有五年。五年,不算長,也不算短,剛好夠一個人重新麵對生活,學一些知識,找一份工作,談一次戀愛。林夏弦覺得自己都做到了。
這五年的歲月裏,她遇到了柯父,遇到了柯含,遇到了嚴晨??????她可以把她遇到見到的人一個一個列舉出來,這些人在她短暫的時光裏擦出了生活的火花,給她一個全新的生活,有苦,有甜,有辛酸,有快樂。
她應該打心眼裏感激他們吧。
她是個敏感的人,也是個很達觀的人。她可以完完全全的放下過去十八年的自己,重新接受新的生活,她不會自怨自艾,抱怨上天跟她開了那麼多不好笑的玩笑。可是,她在乎,在乎現在的生活,在乎現在周圍的家人,愛人,朋友對她的看法。她想做的更好。 於是,她變堅強了,在外麵打拚求學的這幾年裏,她沒喊過一句辛苦,沒在外人麵前流過一滴眼淚。她一直堅信,女人的眼淚,不是為了流出來給人看好戲的,而是慢慢咽到肚子裏,化作繼續努力打拚下去的源泉!
除了徐書憶那個流氓!
一想到他,就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憤憤的拍了拍懷裏抱著的維尼熊,林夏弦打心眼裏拜訪徐書憶十八代祖先。
第四天了!她瞅瞅周圍堆滿的康師傅牛肉麵的塑料桶,一陣無奈。她這次也算是墮落了那麼一回了。啃了四天的泡麵,嘴皮子幹得都溢出血渣滓了。
是該結束這種墮落的生活了!
嚴晨跟柯含怎麼樣,她已經想開了。她以前清楚的感覺到,嚴晨是真心的喜歡她的,而柯含,也是在這五年裏真正愛她的人之一。如果,如果柯含真心愛嚴晨的話,那麼她也不會示弱放棄,因為她對嚴晨的愛一點兒也不比柯含少。如果,嚴晨移情別戀的話,那麼,她隻好揮揮手,告別這些跟她親密的人,從此,天涯海角,形同陌路。
至於工作上的事情,有楊培齊在,想來不會搞砸了,隻是缺少了她這個設計的。但是又怎樣?地球少了誰,還不是照樣轉!
她走到陽台,拉開塵封已久的窗簾和玻璃窗,一束陽光柔和的照射在她的臉上,不焦不燥的,剛好溫暖了她內心的柔軟。她一向獨來獨往,早已習慣獨自一人的生活,從不覺得獨處是件令人孤獨寂寞的事情。
唯有站在窗戶旁邊的時候,透過小小的方格,透明的玻璃窗,明明僅是一麵牆的距離,卻仿佛相隔了兩個世界。牆外,人來人往,成雙成對。牆內,伊人獨自,黯然神傷。這種情況每每令她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思考再三,她緩緩拿起皮包打開,多日不見陽光的手機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按下開機鍵,看著屏幕一點一點變亮,她的嘴角慢慢的,慢慢的劃起一道好看的弧線。
明亮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九十九個未接來電,而來電主人卻隻有一個人——嚴晨。
陰霾的心情突然一掃而光,她嗬嗬幾聲笑了出來。前兩天還因為他的事情發愁得想找塊豆腐撞死,現在,卻是撥開雲霧見日開,她覺得心情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