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巷周末的時候人非常多,剛到巷口蘇黎倒是在附近的茶樓停了停,她之前有聽陸千麒說,這家二層小樓門臉開廣的茶樓是陸二爺陸飛揚開的。說起來陸家四個兄弟,她獨獨對陸飛揚印象不深,一是來往不多,二是總覺這位才是真正的閑雲野鶴風範,他是唯獨對這些事情好像並不感冒的人。
羅菲一到這裏就拉著蘇黎往前跑,“快快,我要看看你怎麼撿漏。”
可惜今天沒有小白,要是有它在,肯定能省不少事情。這次還真的要完全靠自己的眼力。
羅菲看著這個也像真的,那個也像真的,拉著蘇黎不停的往攤子裏鑽,“黎黎,你看這個漂亮麼?”
羅菲是指著攤子上一尊灰頭土臉的青銅菩薩像,她小聲的在蘇黎耳朵邊說:“我覺著像真的。”
那攤主一看是兩個好忽悠的女孩子,慌忙介紹著:“那必須,我這可是……”
“從土裏帶出來的。”說話間他還刻意壓低了聲音,讓羅菲跟著頻頻點頭。
蘇黎笑了笑,起身拉著羅菲就走,羅菲在後頭叫喚著,“哎哎?真的不是嘛?”
“連最基本的做舊都非常拙劣,一般真的從土裏帶出來的,土都是有講究的。”不過沐陽巷多的是這種忽悠,羅菲第一次來這麼興奮也是正常。
倒是走了一段路後,蘇黎停了下來。
這是個差不多二十歲上下的青年,麵前是張報紙,報紙裏擺著一樣老物件。
青年看起來有點落魄,至少身上的衣服舊舊的,低著頭悶不吭氣,哪怕有人站在前麵他也一句話不說,完全不像擺攤做生意的樣子。
這種人在古玩街也有不少,很多會裝作農民工,拿著灰撲撲的東西說是從自己的地裏挖出來的,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真的是假的。往往這種人手頭捏的實際上是個高仿,能騙到不少隻有半桶水的人。
羅菲拉著蘇黎說:“看什麼看呀,肯定是假的。”
蘇黎眯著眼睛觀察了一會,倒是蹲下來,問那青年,“這如意我能看看麼?”
“嗯。”
蘇黎伸手托了起來,這如意底座是黑色木頭的,看起來也有些老舊,頭尾鑲嵌著兩塊玉石,玉石與底座連接的位置應該後期處理了下,有注膠的痕跡。
羅菲見蘇黎走了這麼久唯一關心了下這如意,便也蹲了下來。
很沉,這如意的重量不輕。
蘇黎心裏掠過一絲想法,又抬眼看了下那青年,這青年的麵龐挺好看的,屬於那種非常精致的長相,如果說蘇黎身邊有誰和他感覺很相似的話,恐怕他和白錦然很像。
隻是在她觀察如意的時候,那青年瞥都不瞥她一眼,斟酌了下開口問:“這如意,你打算怎麼賣?”
“五萬。少了這個數不賣。”青年簡短的話讓羅菲冷哼了聲。
羅菲拽了下蘇黎,“黎黎,這家夥坑人呢,趕緊走。”
蘇黎沒走,又把羅菲給拽了回來,她還在掂量這如意,紫黑色的色調,深沉古雅的造型,尤其是當她把那如意的黒木放到鼻端聞了一下之後,那股淡淡的芳香令她越發斷定這是個有年頭的老物件。
之前蘇黎對於木器的了解不深,在陸老爺子的地下室裏走了一遭,知道古玩圈裏這木器同樣講究很多,所以她也特地去查了資料,下狠心研究了一圈。
底座是紫檀木。紫檀又分為兩種,那就是大葉紫檀和小葉紫檀,大葉
紫檀的弦切麵上帶狀條紋明顯而且比較寬,顏色呈紫褐色,而小葉紫檀表麵的木紋卻並不明顯,色澤初為橘紅色,久則深紫色如漆,幾乎看不出年輪紋來,脈管紋極細,呈絞絲狀如牛毛,其價格要比大葉紫檀高出四五倍之多,這類紫檀數量極少,大件也很少。
紫檀木號稱“寸檀寸金”,何況這如意上還鑲嵌著兩塊玉石,這玉石的顏色溫潤而且剔透,算不上什麼極品羊脂玉,但也是中高檔的玉……
蘇黎琢磨了下,五萬買這如意倒是合適,就是怕不好倒手,她要是手頭寬裕肯定就買下來,可問題她手頭也就六萬多。而且蘇黎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是,她對辨別真假比較有心得,但市場價有時候反而模糊。
像這如意她就拿不準放到市場上去會要多少錢。
想了想她和這青年講了句,“你這價格挺合適的。”
話剛出口,青年原本烏雲密布的臉色稍稍明朗了些,但蘇黎指著玉石與底座黏合的部分那注膠,“就是這裏,有些不專業了,讓這如意的價值打了折扣。不然,稍微便宜點,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