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有這麼小的孩子?”蘇黎有點驚訝。
吳老是這孤兒院的老人家了,所以他帶著人四處走動也沒有人有意見,育嬰師裏居然有幾十張嬰兒床,每一張裏頭都有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每年的棄嬰,殘疾的,沒殘疾的,都有一批送到我們這裏的。”吳老歎息著,“其實沒殘疾的孩子倒是還好,有些人過來領養,就把他們領養走了,但是那些殘疾的……哎……”
吳老的話讓蘇黎有些感慨,難怪剛才走過來,會看見不少殘疾的孩子,他們如果不學點一技之長,人生的路隻會越走越窄。
“吳爺爺,這是回來探親的小朋友嘛?”忽然間身後傳來個活潑的女孩聲音,幾個人回過頭,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站在他們身後,而那女娃娃紮了一對馬尾,身上的衣服雖然舊卻也幹幹淨淨,這孩子的眼睛尤為漂亮,又圓又大。
“矮油,是我們的圓圓啊。”吳老明顯很喜歡這女娃娃,上前就抱住,“這兩位是你的陸叔叔和蘇阿姨。”
“陸叔叔,陸叔叔你也是這院子裏出去的嘛?”圓圓笑,“我是陸元!”
蘇黎來之前就知道,這慈心幼兒園的孩子們,都姓陸。正好看見施仁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圓圓,便也推了推他,“快自我介紹。”
“我是陸施仁。”施仁慌忙脆生生的報了自己的名字。
“圓圓,你帶施仁去玩好不好?”蘇黎本就是想鍛煉鍛煉施仁的見識,便低身問圓圓。
圓圓嘿嘿笑了,一把牽住施仁的手,“走,我帶你去看寶寶。”
等到圓圓和施仁走遠,蘇黎才注意到圓圓的小腿,似乎走一步還有點點跛,不覺愕然。
吳老感慨的看著圓圓,“這孩子啊,命苦,送過來的時候染上了小兒麻痹,後來治是治好了,可那腿腳就有些不大好,其實近看遠看都沒什麼事情,這些年就想著她如果能被領養出去就好了,結果好容易有相中的,卻因為腿腳的問題又給送了回來,其實這腿腳真沒什麼。好在孩子自己的性情好,特別活潑,總是安慰別人。”
“這樣的孩子,以後肯定會好的。”蘇黎笑了笑,“吳老你就放心吧。”
吳老點點頭,又領著二人下了樓往後院走。
後院被修建成園林的形式,不少孩子還在園林裏玩,幾個人走過的時候都張著好奇的神情看著兩人,偶爾還有喊吳老“吳爺爺”的。
這孤兒院倒是很清幽別致,在這麼遠的地方,也能夠讓他們安心學習吧?
蘇黎隔遠還看見幾個已經十幾歲的孩子聚在一起讀書,不覺問了句吳老,“這些孩子前期的讀書,都是在孤兒院的麼?”
吳老點頭,“當年陸策做院長的時候,就托著老爺子在南城走關係,把我們的教學資質給做了下來。我們這邊至少幼兒園、小學和初中的課程都是開設的,雖然學生不多,關鍵是能讓他們靜下心好好學。陸策說,這前期的教育尤其重要,如果唐突的把他們送到其他學校,恐怕會引起隔閡,畢竟都是孤兒,不如在這裏就讓他們打實了基礎,心性定了,出去也不至於出去太過失落。”
是啊……孤兒就是無父無母……
這天地間給予自己血脈的人都不在,想來這些孩子總會有些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但陸策這點做的的確好,大家都一樣,就不會有什麼心性上的缺失,而高中再去別的學校上學,那會心性基本已經定了,也不至於患得患失,否則但凡個小學或者初中,門口一排溜接孩子的父母,這些孤兒們會怎麼想?
腦子裏掠過這樣的念頭,吳老已經把兩個人領到了一處院子外頭。
朱紅色的銅門,上麵寫著兩個字:靜園。
“這地方還在……”陸千麒頗為感觸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院子。
此時吳老已經把院子門推開,那曲徑通幽,更似是書院格局的房子,出現在蘇黎眼底。
她一下就猜到這院子是做什麼的。
這定是當年陸策帶陸千麒他們的那個學堂。
這種百年家族的味道,透過那沉穩而又靜謐的氣息,將亙古的味道悉數傳來。
陸千麒在院中站了蠻久。
他兒時最高興的時光應該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而當陸千麒看著眼前的古式建築的時候,蘇黎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陸策師傅……這輩子其實也算是值得的。”
在自己母親事情上,陸策是做錯了的,可看見這偌大的孤兒院,蘇黎對他的那些鬱結,卻又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