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刺穿黑夜照亮了整個屋子,蘇夫人忽的睜開眼睛,全身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她眼見著兩個明晃晃的珠子從窗外慢悠悠的飄進來,一點點的下落,墜入自己的腹中,她痛苦的承受著,刀割般的疼痛讓她暈了過去。進入腹中,白光漸漸變暗,直到沒有,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日複一日,蘇夫人欣喜地發現自己的肚子一天天打了起來,她不敢相信。當藥鋪的郎中說她確實懷著孩子,她才激動的哭了起來,“老天保佑,我的孩子啊!我的兒子!”
藥鋪裏的人們都笑了起來,“哎呦,蘇夫人,這孩子生下來以後可要記得擺喜宴啊,我們可都等著呢!”
蘇夫人抹抹眼淚跟著笑了起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說著就挺著肚子慢慢回去了。
時間飛逝,懷胎十月卻不見胎兒有什麼動靜,蘇夫人和歸來的蘇老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請了無數的郎中來看都說不知怎麼回事。蘇夫人看著丈夫對自已一天天冷淡,考慮再三,還是把那晚和白衣人的談話還有白珠入腹之事告訴了他。蘇老板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
看著丈夫不答話,蘇夫人想,這腹中的孩子已經不是我們原來的孩子了,他能饒了我麼,要是他將我們母子趕出家門該如何是好啊。
正胡思亂想著,蘇老板開口了:“夫人要好好養胎,孩子晚出生也沒什麼,蘇家有後就好。”出人意料的,蘇老板也高興的猶如大喜臨門。
周圍的相鄰或多或少也聽說了蘇家的事情,謠言四起,紛紛傳言蘇家受到了詛咒。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蘇夫人心事重重。
要是這白衣人騙我,我的釵子不就白白的搭進去了。越想越氣的蘇夫人終日茶飯不思,每日鬱鬱寡歡,最後竟因為鬱結過重瘋癲了。時常跑到街上瘋瘋癲癲的喊:“我的兩個兒子很快就出生了!哦哦哦!我的兒子!”
害怕因此砸了招牌的蘇老板出了狠招,雇人把蘇夫人鎖在了家裏後院的小破屋裏。為了裝點門麵,蘇老板大筆一揮,寫下了休書,沒過幾天,美貌如花的新娘已經娶進了門。有錢能使鬼推磨,蘇老板又勾結上了衙門的縣官。高牆建起來了,丫鬟使喚著,蘇家竟慢慢成了這裏的地頭蛇。謠言漸漸淡了,與其說是時間淹沒的,其實還不如說是被強勢壓滅,因為沒有人再敢說三道四,畢竟,現在連巴結都來不及。
三月,渡口的桃花紛紛,潔白如雪。
蘇夫人痛苦的躺在床上,深一聲淺一聲的叫著疼。雖然取了小媳婦,但終歸是擺設,到底蘇老板是服老的人。這一聽說快生了,蘇老板大喜過望,甚至請了最好的接生婆來。
“啊!疼死我了,誰在用刀子割我的肚子啊!到底是誰啊!不要扯!我的腸子啊!”蘇夫人覺得有人在硬生生的撕扯自己的五髒六腑,一聲聲的哀嚎著,血早已經流了一地。接生婆都看不下去了,她沒見過這麼生孩子的,比殺人現場還血腥。
清脆響亮的嬰兒哭聲終於來臨了,接生婆擦了擦汗,抱著孩子出來交給了早就等在外麵的蘇老板。
接生婆笑的諂媚的說:“恭喜蘇老板啊!是兩個兒子呐!”
蘇老板一聽,果然和蘇夫人說的一般,兩個兒子,臉上有光啊!他連忙讓接生婆去領賞錢。自己抱著兒子愛不釋手。
那接生婆並不忙著去,接著換了一副哀痛的表情,幾乎聲淚俱下的說:“夫人,沒保住啊!”
“什麼!?死了?”蘇老板嚇了一跳,這好好的人怎麼就死了呢。“怎麼回事?”蘇老板趕緊問。
接生婆把蘇夫人怎麼叫喊怎麼出血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蘇老板,蘇老板驚出了一身冷汗。
當晚,蘇夫人被蘇老板雇的人草草的埋在了附近的山上,無碑無字。
蘇老板看著兒子心裏狂喜,高興之餘貪了幾杯酒,很快就睡去了。夢裏陰風陣陣,嗚嗚聲四起,蘇老板忙問何人。那人語:“你我夫妻一場卻連我都認不出了麼?”
竟然是故去的蘇夫人,做了虧心事的蘇老板心慌起來。
蘇夫人哭著說:“我將去之時,眼前一團白影,明亮的兩團黃色火焰就那麼燃燒著啊,幾乎要吞了我啊,我命苦啊,命苦啊……”
聲音猶如空穀傳響,回音久久不絕,蘇老板毛骨悚然,突然自己仿佛變成了蘇夫人回到了孩子出生前的時候,他感受著那痛苦,眼前兩團亮黃色火焰,燃燒著,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