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自當上了縣安監局長後,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相反惡夢不斷,有時半夜驚叫。嚇得妻子慌忙地喊:“醒醒,又咋的了!”胡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嘴裏嘟噥一句:“這兒——活——沒法幹了,還不如——當秘——書好!”
胡斌原是縣委書記秘書,有名的“一枝筆”,凡有重要材料,經他妙筆生花,準能引起轟動效應。正因如此,他給五任縣委書記當過秘書。因年齡過大,才安排他。又因各個位置都滿了,僅安監局長有個空位,他補了個缺。
安監局不像人事局,局長差不離天天不著家。胡斌所在縣,又是產煤大縣,小煤窯200多個,分布全縣35個鄉,星羅棋布。這天,剛剛從市裏開會回來,屁股沒坐穩,那電話像催命似的。原來某井發生了冒頂事故,裏麵堵住了5人,生死未卜,胡斌夥同小張風風火火趕到了現場。如何搶救?自然要聽胡斌的了,因他是安監局長。
胡斌倒沉住氣,先問明情況,再商量施救方案。可他是聾子耳朵——配搭。盡管臉色很凝重,不時地插一兩句嘴。但他心裏明鏡似的,因話無份量,等於沒說一樣。然而,叫他定奪時,卻一籌莫展。他瞅了一眼身旁的小張,意思說,你小子可不能看我笑話。其實,小張和他一樣,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實踐經驗,他倆幹嘎巴嘴,卻點不中要害。
“快打電話,叫石峰來?”胡斌下達了命令。
石峰是個中專生,在井下幹了15年,做過技術員,當過掘進隊長,是從井下摸爬滾打出來的。哪次搶險救災都有他,似乎他成了定海神針。
“胡局長,石峰不在家,他老母病了。”胡斌打斷小張的話,“用車把他接來。”小張無可奈何地說:“不行啊!家離這千餘裏!”
“叫他打車,速速回來。”胡斌拉下臉說。
塌方堵嚴了巷道,被圈在裏麵的5個人,不知情況如何。
有的說從側麵打一巷道,有的說清理矸石,還有的說請求大礦援助……方案一個接一個,到底如何處置,十幾雙眼睛一齊射向了胡斌,他思想打起架來,說吧,怕決定有誤,鑄成大錯;不說吧,說明他無能,真是騎虎難下,腦門上的汗嘩嘩地往下淌。
“這樣吧,一方麵組織人力清除矸石,一方麵從側麵開拓巷道。”胡斌話音剛落,有人提出:“不行呀,打巷道就不能清理塌方,清理塌方就不能打巷道。”
胡斌怔住了,如何決斷,確實不好回答,誰讓他是局長了。
但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氣凶凶地甩出一句,“先這樣幹著。”
塌方圈人事故,不脛而走。
市裏安監局派人來了。
胡斌這下有救了。他一方麵向上級彙報施救方案,一方麵焦急等待石峰到來。
搶救工作在緊張地進行著,胡斌的心也像被撕扯了一樣,焦躁不安,若是搶救失敗,非丟烏紗帽不可。想不了那麼多了,他硬著頭皮指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