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一直都是驕傲而且自負的,至少在我認識她以前。
那天,我左牽黃,右擎蒼,帶著我的侍衛,去祁連山上狩獵,說不清究竟是宿命還是孽緣,隻是那天,我遇到了她。
像是一片飄落的蝶,在我的馬經過那株杏樹的時候,她半分不差的直接落入我的懷。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杏樹竟然能生的那麼高大,那更是我第一次對蒹葭這首詩有個深刻的感觸。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世間怎麼會有這麼美好的女子?隻一眼,就讓我這輩子再也忘不了她!她一定是這祁連山上的精靈或者就是這杏花裏的仙子,否則又怎會如此調皮,如此出眾,如此的吸引我?
“或許我可以考慮把你留在我身邊!”我衝著她的耳垂吹了一口氣道。
人不風流枉少年,雖說我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可這風流一詞,從來不都是男人的特權麼?
她一點也不怕我麼?我以為她會驚惶,至少該有她這個年紀少女本就該有的羞闔或者無措?
可她隻是靠在我懷裏勾起唇,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沒想到……”
這應該算是嘲諷吧?可是當時聽到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竟然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生出無限的愁緒。
“好啊!看你的模樣應該會寫詩,你若是寫了我喜歡的詩,我自然願意跟在你身邊。”
她以為我開玩笑麼?竟然開始跟我打趣。
什麼事一見鍾情?就是現在這情境吧!我想要她留在我身邊,我想要給她這世間最好的一切,甚至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隻要她想,我一定會雙手捧到她麵前。
恨不相逢未老時,為什麼十多年前我竟是沒有遇到這樣一個她呢?
我微沉吟,抬頭看了看天邊,將所有的思緒化為一首《龜雖壽》。
神龜雖壽,猷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誌在千裏;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我低頭再看的時候,她的眼裏劃過一瞬間的欽佩,那是我在很多看我的女人眼中看到過的深切的渴望。那一刻我以為她也被我俘虜,我以為我已經得了她的心,至少我已經有了半數以上的成功概率。
她出溜一下從我的馬背上滑落,我伸手拽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詩倒是寫的不錯,不過真要作為我留在你身邊的資本,那卻差遠了!”
她的口氣大極了,我還真沒想到她這樣一個小丫頭居然會這麼評價我的詩,我憋著笑,“那你覺得怎麼可以留住你?”
“留住我?”她眨著眼睛似乎是思索了一會才接著道,“有個叫董卓的你知道麼?”
“董卓?”我思量了好一會,才稍稍有了那麼一丁點的印象,是那個五大三粗的莽夫麼?她和他有關係麼?怎麼突然提到他?她是他的妹妹?不像!她的女兒?也不像!難道是遠親?我猜測著,可始終無法將這麼兩個人掛鉤起來。
“你若認識他就好辦的多了!”她衝著我一笑,“你殺了他,我就歸你,如何?”
她這樣的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是打死也想不到,於是,我很自然的將她的話當成了玩笑。
“好!”我答的很直接,完全沒有考慮她的話究竟有幾分的真假。
“我叫王玥!”
她笑著回了我,那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明亮的讓我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