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淩語喬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白色的帷帳,一幅畫有仕女圖的屏風,這是她第一眼看見的東西。
支起身來,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頭疼得厲害,腦海裏一片混亂,勉強回憶起自己是在齊澈的房間裏,不知道觸碰到了什麼突然昏倒,醒來之後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個地方了。是在做夢嗎,她捏捏自己,有疼的感覺;眨眨眼,很容易,她知道如果是在做夢的話眼睛是很難睜開的。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才驀然發現不知何時換了一件白色的長衣,仿佛是古代的衣物。她記起之前穿的是一條白色連衣裙,絕不是現在這樣的。頭疼欲裂,手臂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了,順勢倒在床上。
她努力地回憶,今天是齊澈去世半年的日子,她來到他的住處,所有的家具都按原來的位置擺放著,唯獨不同的,隻有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張齊澈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淡淡地笑著,記憶中的他總是這樣笑著,像三月溫暖的陽光一般暖著她的心。
耳旁又回響起他的聲音:“喬,我有驚喜給你哦,等我回來。”這是他上飛機前給她的最後留言,可是誰也沒想到,這條留言卻成了他給她的最後遺言。
當得知飛機失事的時候,淩語喬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迅速將她包圍,她甚至不敢打電話去詢問,她害怕那個會讓她心碎的答案。現實發生的永遠不會改變,她記得那一天,空氣中飄著細雨,她的心仿佛一潭死水,驚不起任何漣漪。
她永遠也等不到那個“驚喜”了。她甚至沒有去過齊澈的墓,因為她知道他跟本就不在那裏,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裏。
擦去照片上的浮灰,語喬摸著照片上齊澈的臉,冰冷的溫度從指尖傳來,曾經溫暖的臉龐她再也感覺不到了。半年了,她沉浸在失去最愛人的痛苦裏,她將自己的心封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窺視。表麵上,她依然笑著,那是她的保護色,她不是真正的快樂。
坐在沙發上,語喬一隻手撥弄著她帶在腕上白玉雕。那是齊澈親手為她戴上的,他說這是他的傳家之寶,一龍一鳳剛好是一對,龍戴在她的腕上,鳳他自己留著。他說這塊玉石是有靈性的,可以保佑他們永遠在一起。白色的玉雕穿在編織的紅繩上,純粹透明,不記得戴了多久了,她從沒取下過,每當看著這塊無暇的玉雕,那溫潤的觸感就仿佛齊澈在身邊一樣。
起身的那一刹那,一陣莫名的暈眩向她襲來,不得不倒向沙發。一股失重感傳來,頭好像碰到什麼硬物,便失去了知覺。
腦海漸漸清晰了,手伸出被褥,看到那個小小的白玉雕好好地綁在她的手腕上,語喬的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身穿綠衣,頭上紮著發髻的少女從屏風外走過來,剛過來就看見床上人的一雙美麗眼眸,眼裏止不住的雀躍,張口就道:“娘娘,您終於醒了,太好了!”
娘娘?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語喬一驚,眼前這個綠衣少女分明就是古代的裝束,而這個稱呼似乎更加肯定她來到了一個異時空,是回到過去了麽?
看到語喬掙紮著要起來,綠衣少女趕緊上前去扶她。她是三天前才被調到這裏來伺候新主子的,眼前這位美人就是皇上三天前剛封的貴妃,從一見到這位主子起她就一直陷在昏迷之中,禦醫說是因為娘娘腦部受創所以才昏迷不醒,皇上吩咐她要小心伺候,如果娘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自然是擔當不起。
“你是誰?”一道淡淡的聲音傳進綠衣少女的耳中。
隻見她明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謙恭之意,道:“奴婢琳琅,是來伺候娘娘的。”
“你說我……是娘娘?”看到床上之人的不解,琳琅答道:“是啊,您是皇上三天前親封的貴妃娘娘,奴婢也是三天前才調來伺候娘娘的,奴婢自從見到娘娘起娘娘就一直陷入昏迷。”
“我睡了三天了嗎?”語喬自言自語道。“你說皇上?”這是老天在跟她開玩笑嗎,才三天,她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貴妃,在這個不知名的時空裏,居然還有了個從未謀麵的丈夫。
看見新貴妃如此表情,琳琅心裏滿是不解,難道她都不知道要嫁給皇上麽?她並不知道這位貴妃是何許人,她以為她是哪個官宦的千金,但現在看來,眼前之人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嫁給了皇上,一時之間她也不知如何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