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高山環饒,一條小溪從東邊的坡口向西邊低處的天坑悠悠而去,“西流溪”由此而得名。
小溪經過學校操場的邊緣,流水叮叮咚咚的,清澈見底,日夜相繼,是整個小鎮子的生命之泉,也是整個西流溪中學的遊樂之泉——每至課餘之間,西流溪中學的女同學們便會用作業本子折些船兒之類的小東西在裏麵放流,而男同學這從溝的這頭飛到溝的那頭,又從溝的那頭飛到溝的這頭,相互進行著老鷹抓小雞式的追逐遊戲。隻是有一天上級領導前來學校檢查,看到得這麼多祖國的未來在小溪邊蹦蹦跳跳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掉一個到溝下麵去淹死了怎麼辦?於是便撥款下來用水泥板把整個學校段的小溪全部徹底地給封住了。所以從此以後同學們不光多了一份安全感,而且還少了一個亂扔垃圾的地方。
王校長沒幹多久就被調走了,原因是在一次教育學生的過程中不慎拳打腳踢,把未來的花朵弄成了胃出血,學生的家長氣憤不過便告狀到了市裏,市教育局正在全麵布署落實九年義務教育,出了如此與大主題不搭調的事情,他們剛好拿此開刀,給全市的教師職工們提個醒,也正是從這件事情開始,老師與學生的關係便徹底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變得十分微妙起來。
在以前,老師是爺爺,學生是孫子。在今天,老師是孫子,學生是爺爺。因為義務教育的本質核心就是,學校沒有權力開除任何一個學生。領導說了,學校是教人守法的,不是教人違法的。老師體罰學生,會讓學生害怕讀書,甚至惶恐而退學,不人道又不符合義務教育的精神,影響“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新時代主題,所以絕不允許類似的行為再次發生,否則就是違法《義務教育法》。所以從此以後,學生們也便變聰明了,從中學到了一些教訓,特別是那些平時打架打上癮了的,他們再也不懼怕任何老師以開除學籍為理由來限製他們的為所欲為,那個猖狂的勁頭,猶如從牢裏麵剛放出來的殺人犯,學校在平靜了一段時間後終於又開始變得天下大亂起來。
混了一年多,楊槐他們現在已經算得上學校裏的老油條了。
以前他們在教學樓的最底層上課,如今他們已經榮升到了第二層,從上麵往下看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他們現在也可以用不屑地眼光對著剛進校門的初一新生作威作福了——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給我注意點,別惹得老子們發火!比如趙雷,他從二皮手中接過叛亂的大旗,成天就在學校裏專幹這種缺德的事情,三天一大架,五天一小架,沒事兒找事兒,有事兒找渣兒,成了新生們眼中地地道道的土霸王。而楊槐與張平卻要稍微文靜些,他們不怎麼喜歡打打鬧鬧,一來是打架是個體力活,挺累人的,二來欺負別人與拔刀相助性質畢竟不一樣,前者是社會痛恨的狗熊,後者是社會歡迎的英雄,他們雖然也沒有想過要成為英雄,但也實在不想去當狗熊,他們倆選擇走當中的那條路:貓熊。不過有所區別的是,楊槐是那種把功課完成後的貓熊,而張平則是完全沒有功課的貓熊。
話說學校的上遊處有個烏七抹黑的大山洞,小溪裏麵的水就是從這個大山洞中綿源不絕地流出來的。西流溪地方不大,但尚有密集農戶與工商業主上百人口。為解決群眾的飲水問題,鄉政府就集資在這個大山洞的旁邊建造了一個水池子。
水池約有五六米深,站在水池的上麵乍一看似乎十分淺顯,可隻要你跳了進去才知道,這裏麵淹死個把人絕對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大人們通常都提心吊膽地路過此地,絕不允許自己家的小孩單獨到這裏玩耍,而楊槐與張平這兩個家夥卻初生牛犢不怕虎,每天中休息的時候就趁著學校的管理人員的不注意悄悄地跑到這水池子裏來洗澡。
楊槐土生土長在農村裏,是隻標準的旱鴨子。而張平不一樣,張平雖然也出生在農村,可他家的不遠處便有一條小溝積水而成的潭,他從小就跟父親在這條潭溝裏抓螃蟹魚蝦什麼的,很早就學會了遊泳,楊槐是看了他在水裏靈活的樣子後很是羨慕,才打起了學洗澡的主意的。有些事情就是,不試還好,一試便就像楊母看電視似的來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