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寒風卷起漫天黃沙,龜裂的大地沒有一絲綠意,一道道裂縫像惡魔的嘴,等待吞噬下一個倒下的人。寬闊堅固的石路已經被黃沙掩埋,隻有如蟲子般緩緩蠕動的無邊人群和路旁壕溝堆滿的腐爛發臭的屍體,再繼續彰示著這是條路。第九紀元1243年,天朝大陸腹地,塔爾沙漠中心發生元素暴動,導致整個天朝大陸氣候異常。東部沿海動輒持續幾個月的暴雨,而塔爾沙漠周邊地區卻數年滴水未降.整日隻有卷帶著黃沙的颶風呼嘯著。旱災與風沙將塔爾沙漠的麵積擴大了近一倍,讓處於天朝大陸中心占天朝大陸麵積五分之一的塔爾沙漠,站到了天朝大陸的三分之一,成為所有大陸中最大的沙漠。這也意味著,天朝大陸在塔爾沙漠周邊和塔爾沙漠中綠洲上建造的城鎮,幾乎全被風沙掩埋。為了生存,人們隻能離開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背井離鄉,盼望能走到天朝設立的救濟點。這次風沙與旱災雖是千年來最嚴重的一次,但換做從前,天朝絕不會允許五分之一的版圖荒蕪,更不會允許億萬子民死於饑餓。那時的天朝有足夠的力量賑災,甚至請冰極塔的強者強行穩定元素風暴,改變氣候。但現在,天朝因與淩久帝國聯合清剿海盜,遭到海盜盟的瘋狂報複,陷入了長達百年的海陸混戰,最富饒的東南沿海屢遭戰火,甚至很多沿海重鎮多次被洗劫,海上貿易幾近崩潰,經濟倒退,國力都用於了戰爭。對於大範圍的氣候災難,賑災有心無力,隻能調派些必須物資給受災各地的重鎮用於緩解災情。
路旁一棵被扒的隻剩光禿禿樹幹的樹旁,一個魁梧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有不舍,也有解脫。他身上,趴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嗚嗚的哭著。“夜兒,乖,別哭了,你爸爸終於不用再受苦了,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把小男孩輕輕從男子身上摟到自己懷裏,輕輕的撫著小男孩的頭。女子髒兮但不減美麗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雙眼中木然大過了悲傷,顯得如此空洞。他們一家原在塔爾沙漠的邊緣的一個小鎮上,從小鎮一夜間被黃沙掩埋到現在,他們已經逃了近半年,逃出了幾千裏路。能走到這兒的,大部分都是略微有些修為的臨兵二境的人了,普通人走不了這麼遠,更強的早遠走高飛了或者根本不懼風沙留在沙漠。夜和母親隻是普通人,能走到這兒,全靠了夜的父親。夜的父親原本在塔爾沙漠中一出稀有金屬礦幹活,鬥境修為,若自己離開,早到了最近的救濟點塔裏克斯。但帶著夜和他母親,走走停停,落在了逃荒隊伍的後半段。平日有食物,他都先讓夜和他母親吃,自己經常數天滴水不進,粒米不沾。長時間的饑餓終於帶走了這條年輕的生命,也斷了夜和他媽媽的生路。距離塔裏克斯,還有一千餘裏,夜和母親,無望走到那裏。夜和母親花了好久才簡單掩埋了夜的父親的遺體,讓他不會被野狗烏鴉或者餓急的人吃掉,死後能落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