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歲,大年三十晚上,外公走得突然。早上醒來,剛睜開眼就看見身旁站著母親和小姨,一邊小聲抽泣一邊抹眼淚。母親見我醒了,還沒來得及等我問她,母親就說到:“兒,外公走了。”我聽到,腦袋嗡的一下,眼淚慢慢就流了下來。
外公的遺體在家樓下臨時搭了個棚子,親戚朋友都來了。我站在樓梯上,感覺腳有些發軟,不敢過去,不敢看到外公的臉,心裏想著那不是我的外公。我扶著欄杆一步一步的磨著腳下去,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步伐的沉重。
還記得第一個守夜的晚上,披麻戴孝的母親的坐在我身旁,眼神沒有了往日的神色,臉上寫滿了疲憊與哀愁。母親忽然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了一句話:“兒,媽媽的父親死了。”這句話,隨著父親兩字的吐出,母親的聲音慢慢的變成了哭腔。
今天的夜晚,我又夢見了他,戴著深藍色工人布帽,背著我去買茶葉蛋,他吃蛋黃我吃蛋白的外公。每當我學完繪畫往家跑,總會蹲在家樓下抽煙等我,看見我會露出開心微笑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