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〇年初春,正在修建的京昆高速路經我縣香河村清代翰林田雨公、田國俊家族的墓地。村委和田家後人顧全大局,同意遷葬一百年前的老墳。為了趕在工期前頭,村委會與田家後人協商,定於清明節之前,開始挖掘、遷葬。屆時,高速公路建築隊可協助完成此事(因為他們有挖掘機和鏟車)。
對於田氏墓地,村民早有耳聞。俗稱為官家墳,就是因為有田雨公、田國俊父子翰林而得名。舊時的傳說很多,今人說起,多也眉飛色舞,滔滔不絕。也有說文革時,墳墓已毀,恐怕是沒有東西的啦!所言各個不同。
四月二日清晨,聽說要挖掘官家墳,村民們三三兩兩陸續而來,不一會兒聚集了一百多人。田家後人田鬥明、田鬥紅等人帶著貢品,紙錢先行拜祭起來,向墓葬中的先人說明了搬遷的原因。打擾了你們清靜,還請多多原諒。一番磕頭燒香過後,便收拾東西退到一邊。負責此次任務的田來喜、張多福(田國俊五世孫女婿)是由村委委托來承辦此事。隻見田來喜環視四周,來回踱步,不時同旁人談論著,這第一鏟如何下,下到哪裏。這確實是一道難題,它涉及到了墓穴破壞與否,所以不敢貿然下命令。
十時許,在眾人不甚準確的推理下,田來喜一聲令下,隻見挖機緩緩地切入指定地麵,一陣突突聲過後,隻見挖機師傅停了下來,眾人好像意識到什麼,趕忙圍了過去,約略向下一米五六隱約地看到黃土表麵似有石頭相雜其間,而且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這一下,人們來了勁,像被注射了興奮劑一樣,開始吵嚷,有的認為應該這樣,有的認為應該那樣,莫衷一是。還是田來喜有辦法,他仔細觀察後,讓挖機師傅往西移一米多,南北方向挖。果然這次再沒有遇到石頭,眾人都籲了一口氣,心才算放到肚子裏。墓深竟然達到一丈八尺左右,這是很少見的。墓室的石門在一百多年後又呈現在人們的眼前,顯得是那麼的肅穆,那麼的凜不可侵。因為時間跨度大,人們不能辨別這是誰的墓葬,隻能猜測。這時負責人張多福說話啦,他本人有文化,而且早間曾發現田雨公的墓誌銘拓本。他說:“再挖一下,看墓道中有沒有墓誌銘。”果不其然,墓道中靜靜立著兩塊整齊四方的青石。他馬上招呼挖機師傅,趕快挖上來,並囑咐道“一定要小心,切勿損壞”。弄上來後,隻見他迅速地拂拭掉石頭上的黃土,仔細地看了起來。(兩塊,一塊是篆字,另一塊密密地寫著許多楷字)“大理寺少卿”,張多福一邊讀,一邊招呼其他人。“看!這就是田雨公的墓誌銘。這就是田雨公的墓。”確定了墓的主人,但沒有立即去動手,生怕打擾了墓主人的清靜。
後來,人們提議先挖田雨公的父親田生蕙的墓穴。
12時許,田生蕙墓穴終於露了出來,同樣是石門,上著鎖,不過鎖已經鏽跡斑斑。不一樣的是,墓門上方鑲嵌有一個墓額,形狀特別,經辨認,寫有“誥封通議大夫”六個字。結合田雨公墓道中發現的墓誌銘,張多福提議,再找尋一下看有無墓誌銘。這有助於我們對墓主人的了解。一陣忙碌後,沒有讓大家失望,墓道中安靜地擺放著同樣是兩塊青石,它在等待人們去解讀,去認識。
奇怪的是,田生蕙的墓與田雨公的墓相隔不過一米五左右,頗令人費解,當時是如何下葬的?順著石門左右挖掘,居然又出現一個石門,大小一樣,規製一樣。石門相距約有兩米。人們立刻就有了判斷,“這個墓穴相當大”。超出了人們的預想。墓穴的規格,建製與眾不同,神秘感也就愈深,好奇心也愈強。可是,人們總是不敢輕易地打開這兩個墓穴。他們在評估著裏麵的情況。要做到萬無一失。
這時,張多福等人還在端詳著這四塊石碑,發現了其上麵寫有軍機大臣沈桂芬、李鴻藻、寶鋆,還有胡大任、孫家鼐。因為今人對清代曆史不是很熟悉,所以不敢亂加評說。
中午派人看守,餘人各各回家吃飯。
下午2點,眾人陸續趕到現場,開始準備清理工作。隻見田來喜縱身一躍,跳入田生蕙墓坑中,急速來到墓門前。鎖已朽爛,不需要很費力,用手輕輕地推了一下,發現石門有鬆動的跡象,接著他從門縫中掃視了一遍。上麵的問到:“發現什麼沒有?”田來喜默不作聲,他用手往外一推,石門瞬間打開,塵封150年的墓穴,又重見天日。這時上麵的人頓時議論開來,好奇心驅使他們大膽來到墓前,想一看究竟,可是現實很骨感,隻見裏麵一片狼藉,棺木亂擺,借著微弱的光線,發現枯骨擺放還算整齊,像是沒有動過。墓中有三具屍骸,也驗證了先前發現墓誌銘上的記述,田生蕙前後有兩位妻子。接下來,再無別的發現,空空如也。視線轉到墓穴四壁,猛然看見墓頂有三個洞,初開始不知為何故。後來仔細分析,才想到是盜墓者留的。這可惡的盜墓賊!人們悻悻地爬出洞外,嘴裏還在不滿意的嘟囔著,讓他們的好奇心頓時一落千丈。
田來喜隨後讓田生蕙後人田鬥明、田鬥紅搬來剛買來的棺材,重新裝殮。還是按照死後擺放,一一安頓好。人們發現田生蕙的大腿骨與小腿骨格外的長,估計生前身高也在一米八以外。他們收拾暫且不表。
接下來,田來喜又來到田雨公的墓前。這一次,不再躡手躡腳,而是利索地打開墓門。同樣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狼藉,讓人突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受。生前是多麼的榮耀,死後卻受製於宵小之徒。跟預料中的一樣,墓頂上麵有四個洞,可容一人進出,自然是一無所有。不一樣的是有四具屍骸,從左向右,第二具骨骸明顯是一位男性,他應該就是田雨公。看其骨骼特征,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左右,好似有點瘦削,因為骨骼不算粗大。更有意思的是,我看見了這顆聰明的頭顱,還有他的一條小辮子。都說頭發會爛,的確也是,在發現的這幾具屍骸中,幾乎沒有發現有頭發的;隻有田雨公是例外,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怪現象。
在收拾現場中,還發現了燒焦了的棺木。此前,村裏上年紀的人都說,“文化大革命”時,有人一把大火把官家墳給燒了,看來是傳言不虛,這真是一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