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江陰城。
江陰城依是那個安逸祥和的江南小城,隻是今日城中多了幾分熱鬧喜氣,大街小巷裏滿是鑼鼓鞭炮的響聲,路上的人流也都朝一個方向湧去。人流的彙集點正是街道口上的福滿樓!
福滿樓東家有喜,且是三喜臨門,這三喜,指的正是許策和蔡芝、任秋褆和許可心、馬歡愉和劉煜三對新人的婚事,這樣的大喜事放在江陰城中,怎麼可能不熱鬧!
除了福滿樓,蔡記食肆、許記酒肆,以及後來重新開張的馬記快活酒館,總共四處地方都設了喜宴,招待全程的賓客,排場不是一般的熱鬧!
陸續坐滿賓客的酒樓熱鬧萬分,而這大街小巷中的迎親隊伍更是熱鬧,三支迎親隊伍分別從蔡家、許家、馬家接了蔡芝、許可心、馬歡愉,再把他們送到各自的婆家,路上看熱鬧的,送親的,和迎親的,全都亂作了一團。
許可心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八抬大轎中,心中卻慌的厲害。一方麵是因為成親而緊張,另一方麵則是因為擔心如此鋪張聲勢,若被京中的人聽到了風聲,豈不是又要被人追趕了?
回想從京城回鄉的這一年,從出京城到抵達江陰,他們一路上就未平坦過。皇上派的人一撥接一撥的不曾停息,幸好紅門樓和燈盟兩方麵的人馬都出手相助,他們一行人才能平安回鄉。
回到家鄉的這幾個月,京城裏突然沒了動靜,許可心剛剛安下心,如今辦喜事又這樣鬧騰,她總怕會出什麼事。
她在轎中,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玉墜,那正是盤龍雙佩中的一隻,雙佩中的另一隻在任秋褆的脖子上。她看著這刀形的盤龍玉佩,思緒不禁飄飛到三年前穿越之前的那一刻。那時候,她在飛機上,坐在她身邊的任朗所帶的傳家玉佩,正和她現在帶的一模一樣。這也許是天意吧,她想著,心裏也寬慰多了。
不多時,花轎便到了任家大院的門口。任家大院在任家祖宅的基礎上翻砌一新,此時紅綢滿門,到處都是喜樂洋洋。
任家大門外,花轎慢慢落下,喜娘一喊:“花轎到了,新郎官快來踢轎門,接新娘子咯!”
任秋褆身穿大紅袍,喜樂洋洋的走上前去,花頭鞋輕輕一踢,轎門開了。喜娘半攙扶著許可心爬到任秋褆背上,接著由任秋褆將許可心背進大堂。
一路喇叭歡歌,彩紙飛舞。
許可心爬在任秋褆的背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秋褆,咱們今日的婚事如此聲張,被京中的人知道了可怎麼辦才好?”
任秋褆低聲回話道:“你盡管安心,有消息說皇上突然抱恙一病不起,現在朝中全靠太子主事,不過多日,就要登基了,咱們不必再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了!”
許可心驚訝的說道:“皇上怎麼會突然生病?這中間的事情怕是不簡單吧?”
“詳細的不太清楚,我隻是聽說徐大哥馬上要被封為異姓王爺,他前幾日專門派人送了好些賀禮來,還說京城的事情一停妥就會來看望我們。”
許可心高興的說:“當真嗎?咱們虧欠徐大哥的太多,真不知怎麼還他的人情才好。”
轉眼就到了喜堂,喜娘笑著說:“多少悄悄話等到進洞房再說也不遲,新人快拜天地吧!”
喜樂洋洋的喜堂外,在眾人沒有注意到的一角,一個人戴著鬥笠站在角落裏。他看著大堂內的情景,似是寬慰的歎了口氣,又笑了笑,轉身便消失在人群裏,隻留下那耀眼的一縷銀發。
多少鮮血,多少仇恨,起於此,逝於此。莫子傾如許可心當年所說,離開了紅門樓,從此一人仗劍天涯,用餘生為自己的前生贖罪,但求亡靈的寬恕。
時光匆匆又是一年,福滿樓的生意一天好過一天。自從太子登基後,再也沒人來找許可心和任秋褆的麻煩,許可心安心的做著任家的大奶奶,再舒適不過,隻是偶爾想起徐離生,心裏多少覺得虧欠,再想到無法償還,難免有些抑鬱。
她拂了拂桌上的賬本,走到外麵問店裏的夥計:“老爺現在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