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論居巢、居廉花鳥畫的藝術資源與當代啟示1(1 / 2)

重讀經典

文/陳國輝

論居巢、居廉花鳥畫的藝術資源與當代啟示

晚清以降,以廣州為中心的嶺南繪畫自成風格,出現了一批富於創新精神的畫家,其中著名的有花鳥大家居巢、居廉(以下簡稱“二居”)等。“二居”以寫生、寫實為旨趣,一生致力於描繪嶺南鄉土田園的花卉、蔬果和草蟲等,畫風清新、靈秀而明快;他們的繪畫作品有著強烈的“嶺南本土化”的地域性審美價值取向,開了近現代“嶺南畫派”之先河。目前,對“二居”的研究已有大量的成果和定論,本文擬在闡述“二居”花鳥畫的關鍵成就的基礎上,展開探討其對當代花鳥畫創作的影響與啟示等相關問題。

一、“二居”花鳥畫關鍵成就的幾個方麵

1.從惲南田到“二居”花鳥畫的技法變化

清代畫家惲南田工於山水、花卉,其尤以沒骨寫生著稱,畫史稱之為“惲派”或“常州畫派”。惲南田自稱其沒骨畫法宗法徐崇嗣,而至清代,徐崇嗣的真跡已難覓到,是否真的如惲所說“徐家傳吾法”實很難說。但惲南田的花鳥畫法既有周之勉的勾勒點蔟法,又有類似徐熙、崔白的敷彩法,又受陳道複、徐渭的寫意畫法的影響,而形成一種造型準確生動,充滿生命氣息,並以輕快多變的線條勾勒,施以典雅色彩、染筆足之的新畫法。宏觀而言,惲南田的藝術特質表現為幾個方麵:其一、惲氏的傑出成就在於發展了沒骨花卉技法,確立了“寫生正派”。惲氏認為,作品能傳出繪畫對象之神,應歸因於畫家的認真、細致、虛靜地觀察與深刻地感受客觀自然。惲氏在寫生方麵下過苦功。他甚至認為,一件優秀作品的誕生,是畫家“出入風雨,卷舒蒼翠”,然後“走造化於筆端”方能為之。同時,他認為“川瀨氤氳之氣,林嵐蒼翠之色,正須澄懷觀道,靜以求之。若徒索於毫末間者,離矣”。事實上,惲南田花鳥畫之所以彪炳畫史,與其在寫生基礎上生成的形式的自足和元神的充實、意理的顯豁上不無關係。其二、惲南田的花卉作品具有“與花傳神”的境界。惲氏的“與花傳神”是忠於現實而並不拘泥於現實的寫生之道。惲氏十分重視花鳥畫的怡情作用,把“高逸”視為繪畫美學的最高境界,在他的眼裏,“高逸”是一種“脫盡縱橫習氣”“無意為文”“淡然天真”,融“平淡合度”“神足而形簡”等美學因素為一體的境界。如此,惲氏認定為高逸的作品,既講究傳神,又講究嚴格的形似。因此,惲氏的“沒骨花”創作不同於前人,是從工筆寫生入手的,要求“凡畫花卉,須極生動之致。向背欹正,烘日、迎風、挹露,各盡其變。但覺清芬拂拂,從紙間出,乃佳耳”。他所說的“生動之至”“清芬拂拂”,是指作品所達到的傳神效果;而“向背欹正、烘日、迎風、挹露,各盡其變”,主要是指嚴格的形似。其三、惲氏擅長於色彩的運用。惲氏的設色花卉,豔麗而潔淨,妍媚而明豔,形象逼真而親切,淳樸自然而充滿生氣勃發的神姿,更有一股冷豔嬌麗的氣息。如惲氏所繪之菊,花瓣多為雙鉤,枝葉多為寫意,形態各異。加以典雅的設色,暈染出之的新技法,顯得奇妙新穎,超凡出眾,充滿生命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