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半腰曠地,一處茅屋在風中瑟瑟發抖。這裏偏僻,隻有一戶人家。遠處山下倒有數處人家,可這一家像是處在世外。此時,院壩泥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二人是夫妻關係。男子手拿鋤頭正在薅地上長出的篙草,女子則端著一盆雞食正在喂雞。一切那麼和諧。可是,山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打破寂靜,關鍵是那些人大喊:“搶劫!”五名大漢奔跑而來,從山下往山上而來。各人手裏拿一把大彎刀。瞧,劫匪來了。喂雞的女子耳朵好使,第一個聽見,轉身一看,劫匪已到院壩坎下。急忙大喊丈夫,道:“莫哭,匪人來了,快進屋!”丈夫聞言,舉起鋤頭便與妻子鑽進茅屋,關上了門。五名衣衫破舊的劫匪奔近屋門,敲打著弱不禁風的柴門,為首之人,嗬斥道:“開門!快開門!再不給我開門,叫你們家死絕!”門在“顫抖”中搖搖欲墜。夫妻二人站在門內,又急又怕,莫哭道:“我有鋤頭,進來一個打死一個,還不快走!”濃眉大眼的匪首一聽,回道:“嗎的,待老子進來定要你死的很慘,瞧著吧。”餘匪見牆角邊一排雞籠,紛紛把一隻隻雞裝進蛇皮口帶,一人喜道:“九當家的,晚上兄弟們有雞肉吃了,昨晚王二送我半斤燒酒,混著肉吃香死了。哈哈。”九當家的本在氣頭上,一聽喝酒,高興道:“小子,回去別喝光,給我留二兩,讓我嘴巴也沾沾酒氣。”“是,九當家。”手下恭敬回道。柴門露出一隻手臂大小的縫隙,匪首將右手齊胳膊伸進去,那把鍘刀便在其手中揮舞起來。屋內,莫哭見狀,喝命妻子,道:“拿菜刀來!”妻子忙奔進廚房,自砧板上取來一把褐色寬刃刀,交給丈夫。莫雨瞅準一個機會,一刀向匪膀子砍去,立即出現血霧。匪首一聲慘叫,知疼忙將手伸出來,一見大吃一驚,膀子沒有了。屋內地上,一灘鮮血順著幹泥凹處流著。妻子見狀,嚇個半死。莫雨卻將血淋淋的膀子撿起來,從門縫中塞出去。血膀子又出現在門外,隻是它已失去主人。餘匪見老大失去一膀,撂下蛇皮口袋忙來查看,其狀不忍直視,個個想近前又不敢,愣在原地。“給我砸門!砸個窟窿!”匪首見膀子血汩汩流出,忙在地上抓一把沙子撒在傷口。餘匪聽得吩咐,不敢怠慢,不會,找來一把劈柴的斧子,也不瞅準,胡亂往門上砸去。第一斧子下去,木門掉落一些木屑。第二斧子下來,已顯一個明顯的凹凹。眾匪得意,不會將把門砸爛。屋內,夫妻二人更急更怕。這門,是萬萬保護不了自己的了。於是,二人一起來到廚房,沿著煙囪往上攀爬。都是大山裏人,爬坡上坎慣了,不會便上了房頂。二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眾匪也不是吃幹飯的,不會便將一扇柴門砸得稀巴爛。匪首領著大夥滿屋找人,哪有人影?匪首見廚房煙囪上有泥巴腳印,知道二人已上房頂。匪首又領著眾人來到院壩,抬頭一見,屋主二人都站在屋頂茅草上。匪首看看自己的右手膀子,空蕩蕩的,氣不打一出來,衝二人道:“我今天要殺了你們,以報我斷臂之仇。快些下來,讓爺爺坎死你們,剁成肉泥!”莫哭跨前一步,道:“好膽大的匪人,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搶劫,就不怕官府抓你們,坎你們的頭嗎?現在,懸崖勒馬尚來得及,切莫一錯再錯,鑄成大錯!。”“奶奶的······我叫你下來送死,你卻給我東拉西扯,不聽你的,快點下來讓爺爺剁你!”匪首狠聲道。莫雨笑道:“你在低處,我在高處,你要殺我,有本事飛上來,沒本事下山去吧。”匪首笑得更歡,道:“我上不來,是上不來,可我卻可以用火把你逼下來,看你如何?”說罷,叫弟兄點燃房屋。大火熊熊燃燒起來,唬唬刺刺,很快就濃煙大霧,漫天火焰。夫妻二人被逼到屋脊,再過一刻將無立足之地。妻子麵對莫哭道:“我生死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就算要去陰曹地府,我也陪你。”“好妻子。有你這句話,我前半輩子沒白疼你。下輩子我還娶你。”妻子聞言,潸然淚下,道:“其實我······我一直有件事沒告訴你,我·······不是處女。”莫哭先是大驚,再是平靜,回道:“那些已經不重要了,雖然你的身體不是我第一個擁有,可你的心永遠隻屬於我。這,就夠了。”妻子抹了抹眼淚,破涕為笑。院壩上,匪首見他二人又哭又笑,心裏不是滋味。這仇,非得自己親手報了不可,既然他坎下自己一條胳膊,我就要坎下他兩條。想畢,叫弟兄取來一根蜘蛛繩,對準目標,左手一揚,繩子一頭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往二人方向飛去。繩子捆住女子時,匪首用力拉,女子便身不由己從屋頂往下落。千鈞一發之際,莫哭一把抓向她的右腿,可惜,隻抓到她的繡花鞋。他大喊:“夫人······”女子落入匪手。匪首將一把明晃晃地鍘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腳踢在她膝膕處,她身不由己跪倒在地。莫哭見狀,大喊:“賊人,快放開她,否則定遭到天打雷劈,五雷轟頂!”“哈哈。我要是怕死,就不為匪作歹了。”一頓,繼道:“你要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能,隻要,你肯乖乖下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啊?”匪首得瑟道。“莫哭,不可下來,你一下來,他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女子哭泣道。莫哭聞言,泣不成聲,道:“夫人,我······我以前在家裏都聽你的,這次例外,好嗎?”女子回道:“你不能下來啊······莫哭,你不要哭,以前你答應過我,即便天塌下來,你也不許流一滴淚,快,快別哭了。”“夫人,若有來世,我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你。”一頓,又道:“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做一個負責任的丈夫。你嫁給了我,我就要保護你。不惜,用生命。”匪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道:“我數三二一,你不下來,我就在她脖子上劃下去。我答應你,隻要你乖乖下來,我絕不殺她。雖然我是一份土匪,但是我是一個講信用的土匪,說話算話的。”莫哭擦幹眼淚,道:“好。我莫雨,信你一回,希望你言而有信。”說罷,他從房頂上一縱,身體片刻落在地上。四名土匪立即上前將他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