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2 / 2)

在北京,魏來在報紙上看到了一篇報道,文中對當前的就業現狀作出分析:在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一個異鄉人,月薪8000元也僅僅隻夠吃飯,談不上其他娛樂消遣,更談不上小康。這些一線城市,已成為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山峰。

看到這報道後,魏來覺得似乎就是在寫自己。他像大多數人一樣,成了北漂一族。當時,他寄住在一個網友那裏。網友姓李,名耳,老家在貴州。李耳所租住的公寓在北京2環,房間是一個單間,一共隻有15個平方,每個月的房租是3800元。在李耳左邊隔壁住著一個中國傳媒大學的研究生,每天早出晚歸,極少碰頭。在李耳右邊隔壁住著一個北大的本科生,學法律的。這人是外地人,在北京待了6年。6年裏,由於他一直未能發跡,所掙得的工資僅夠生活。三十歲往上數的人了,卻沒有一個女朋友。因為,現在的女生大多都很現實,沒房沒車沒潛力,免談!不過,也不能怪這些女生。人往高處走,誰不想自己過上美好富裕的生活呢,誰願意跟一個窮書生混吃一輩子呢?年輕時,還有青春和美貌,或許不太在意;一旦年老色衰,姿色不再,那時最現實的就是生活。窮困的日子,讓一些女生望而卻步。所謂的名牌大學,如果沒有經濟基礎做後盾,在現實麵前也隻是個笑話。

在北京等地漂泊的經曆,讓魏來徹底屈服了。他感到灰心喪氣,覺得再也沒有明天。當時,一大批大學生掀起回鄉潮,開始逃離一線城市。魏來,也加入到了這一大軍之中。無奈的魏來最終回到了家鄉達州。回到故鄉的魏來,對自己剛畢業時的年輕氣盛,感到十分可笑。剛畢業時,他還天真地以為可以像李白一樣,仗劍行遍天下,施展遠大抱負。後來仔細想想,他才知道自己被騙了。所謂的李白、杜甫等人,在唐朝時也是到首都長安“西漂”,隻不過李白是“富二代”,杜甫是“官二代”而已。李白的父親是鹽商,萬貫家財,李白仗劍出遊時,一年之內接濟落魄書生的錢就有30餘萬。而杜甫的爺爺杜審言是初唐“文章四友”,父親還是奉天縣令,40歲之前杜甫還是靠家裏出資遊覽祖國四海河川。想到這些,魏來才明白,自己的“北漂”有點不靠譜,一切都要量力而行。

魏來在家鄉達州找了一份保險公司的工作,順便備戰公務員考試。但是,雖然回到了家鄉,但對於達州來說,魏來依舊陌生。因為,他在農村長大,家也在農村。即使到了離家不到兩小時車程的達州市,他依舊沒有安全感,依舊沒有自己的歸宿。在達州的一年裏,魏來參加了兩次公務員考試、一次教師考試,但是都名落孫山。地方越小,工作崗位就越少,爭搶的人也就更多。魏來依舊不幸運,沒能找到穩定的平台。

不過,後來還是等到了柳暗花明。有一次魏來上網,在新浪微博看到了成都一家報社總編的認證賬號。於是,魏來再次采取毛遂自薦的方式,向這位總編推銷了自己。慶幸的是,魏來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伯樂”,他沒有被“錢規則”,順利進了這家單位。

當時,魏來背著一大包自己發表的文章,在成都見到了這位總編。總編翻了翻魏來的作品,輕輕地點了幾次頭,然後說:“基礎不錯,先來鍛煉鍛煉吧!”於是,魏來便成了《西都晨報》的一位試用記者,一幹便差不多一年。

但是,到成都來的這段時間,魏來並不快樂。很多次,他都想離開成都,回到自己的家鄉達州的一個小鎮,盡管他知道小鎮所能提供給他的工作機會幾乎為零。猶豫糾結了一次又一次,他依舊沒能下定決心。畢竟在成都市能找一份媒體的工作還是相當困難的。

魏來沒有花家裏一分錢,憑運氣和才華打入這個圈子。他的家裏人很自豪,認為魏來很上進,大學沒有白上,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為他們減輕了不少負擔。當家鄉人聽說魏來是報社記者時,大多豎起大拇指感到自豪。其實,家鄉人哪裏知道,記者也不過是一個跑腿的“文字棒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