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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直播間出來,雷明華回到了辦公室。一進辦公室,她就打開了房間裏的燈。辦公室裏空蕩蕩的,桌上照舊堆滿了聽眾來信,雷明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時英鍾發出微弱的“嘀嗒”聲。雷明華睜眼看看牆上的鍾,又看看桌上的電話,微微歎了口氣,開始拆看桌上的信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雷明華已經處理好幾十封聽眾來信了,在這個過程中,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掃一眼桌上的電話,而電話鈴卻始終沒有響起。一直到淩晨三點,雷明華疲倦地把剩下的信推到一邊,用手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愣愣地盯著電話機發呆。

最後,雷明華下定決心似的拉開抽屜,從裏麵翻出電話本,打開來在裏麵查看了一會兒,找到了上次導播幫她記下的那個手機號。在撥這個電話之前,雷明華拿著話筒猶豫了好一會兒,幾次想把話筒放回原位,卻最終還是撥打了那個號碼。

聽筒裏傳來電話接通的長音,一聲接一聲地,對方沒有接起。雷明華的神情越來越緊張,手緊緊地抓住話機,聽著裏麵的反應。可直到電話自動切斷為止,對方始終沒有接聽電話。當聽筒裏傳出斷線後短促的“嘟嘟”聲時,雷明華臉上露出既失望又慶幸的表情,她放下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放好電話,雷明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轉身向辦公室外走去。走到門口關掉燈,正準備鎖門時,桌上的電話鈴卻突然響了起來。雷明華在門口愣了一下,沒來得及開燈就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接起了電話。

“喂?”雷明華說:“哪位?”

“你在等我的電話嗎?”這個雷明華熟悉的聲音慢慢地說:“我知道你會等我電話的。”

雷明華手摸到椅子,拖到自己跟前坐下。辦公室裏的燈沒有開,但走廊裏的燈光傾泄進來,在房間的地上投射出淡淡的光亮。雷明華坐在椅子上,說話的聲音顯得很從容。

“剛才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雷明華問:“你好像有點……神秘。”

“是嗎?那是因為你覺得,我總是在很深的夜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陪伴著你。”他說:“你害怕我嗎?”

雷明華猶豫了一下,說:“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對我說謊。”

“還是關於我女朋友的事情?”他不緊不慢地問。

雷明華對著電話點頭,說:“是的。你不要覺得我的行為可笑,我真是沒辦法放下這件事兒,我對你說的一切都覺得不可理解。”不等對方說話,雷明華又一口氣地說:“每天晚上做節目前我就想,今天那個人還會不會打來熱線,他總是在節目快結束時才打電話來的。我還想,他說他心甘情願地從女朋友那裏傳染上了艾滋病,世界上真會有這種人嗎?如果他是在騙我,他的動機是什麼呢?”

雷明華說到這兒,聽到他在電話那頭笑了:“這說明你心裏還是更相信我沒有說謊的,是嗎?”

“我不知道,”雷明華說:“如果你沒有說謊,那麼你殺人的事情又成了真的。”

“是啊,我為了愛一個女人而從她那裏傳染上艾滋病,這是情聖才會做的事兒,簡直催人淚下。可我因為從她那裏染上了艾滋病,又把她殺死了,這又成了什麼行為呢?”他在電話那邊慢悠悠地說著,就像在和雷明華討論別人的問題。

雷明華沉默了一下,說:“也許我會去報警的。”

他笑了:“從開始給你打電話,我就沒有害怕你會報警。明華,我說過,我聽了你很久的節目,已經很了解你了。”

雷明華說:“你太自負了,隻靠聽我的節目是沒辦法了解我的。”

他說:“可我知道你會等我的電話,知道你不會報警,知道你又怕我,又總是想起我。這些我說對了嗎?”

雷明華說:“那我更可以肯定你說的那些全都是假話了。你摸出了我的性格,知道我的興趣和習慣,然後就編出那麼一個故事來吸引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