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我有些反應不過來了,“哦?你知道我來了?”
“嗯,從你進入這間店時,我就知道了。”薛樊仍然低著頭,聲音裏透著濃重的鼻腔。“你的身上,有股獨特的香味,很遠很遠就可以聞到。”
“你既然知道我來了,那你怎麼還這麼冷靜?”我興味的看著這個我不甚了解,卻曾經躺在一張床上睡過的男人。
“你想我有什麼反應?憤怒?後悔?激動?咒罵?”他抬起了頭,黑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沒有夾雜一絲情緒。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沒錯,我是太習慣了,每次被我和儒墨聯手敲詐過的男人,哪個不是事後後悔不已,巴不得殺了我們解氣?他還是第一個能這麼冷靜麵對我的男人。
“想要喝什麼?”他又問,語氣淡淡的,“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請你喝東西了。”
他這話倒說的是實話,我也不客氣,揚起手叫來了服務員,“一杯人魚之淚,謝謝。”
“人魚之淚?沒想到你會喜歡喝這種苦澀的飲料。”他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探究。
“總比你好些,永遠是一杯白開水。”我嘲諷的笑道,當初下藥迷倒他的,也是一杯白開水。
“其實白開水也是有味道的。”
“什麼味道?開水的味道?”我繼續嘲笑他。
“心情的味道。”他端起水杯,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清透的玻璃杯光折射下,顯得很美。“白開水就像白顏色,你想它是什麼味道,它就可以變成什麼味道,任憑你做主。”
說著,他輕呷了一口,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樣子,但是眼角處卻快速掠過一道寒芒,嗜血殘忍,讓我忍不住心驚。
等我定睛想要看個仔細時,又沒有了。勉強放下心,或許剛才是我看錯了也說不一定。
“你說的很有內涵,可惜我卻聽不懂。”我聳聳肩,一臉莫宰羊。
這時人魚之淚送上來了,這是一杯雞尾酒,青色的,一如它的味道,苦澀難以下咽,我卻甘之如飴,因為苦澀過後,會是一股讓人回味無窮的甘甜。
“好喝嗎?”薛樊的表情有些躍躍欲試。
我心一軟,不知怎的,就將手裏的飲料遞到了他的嘴邊,看著他喝了一口,看著他臉上自開始的苦澀轉變為愉悅。
其實,我是極其討厭跟人合喝一杯飲料的,但是別人的給我喝我又不會介意。所以今天的情況,算是個意外。
但是今天的意外,很顯然的,都聚到了一起。
“人魚之淚,確實很好喝。”他點點頭,讚同我的品味。
第一次遇見這麼投緣的對象,可惜卻是獵物。我有些惋惜的想。
“我今天來的目的,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讓他帶給我太多的心悸。
“如果,我是說如果,能夠早些遇到你,我想我們之間應該不會是這種關係。”薛樊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或許吧。”我模棱兩可的應著。
如果,是在五年前,或許,我們之間的關係,或許真的會有不同。
薛樊修長的手指點著一張鮮紅的存折,推到我的麵前,“你要的在這裏麵,你的名字,密碼123456。”
果然,還是錢最可愛了,我開心的拿起存折,剛才的陰鬱一掃而空,狠狠的吻了它幾下,有了它,我和儒墨就可以出國了,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謝謝你的配合。再見!”我揚著手,跑的飛快。
薛樊看著那個女人眉飛色舞的跑出自己的視線,冰冷的眼神中有一絲不舍掠過,但是很快的,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主人。”一個黑衣人自薛樊的後座站起,畢恭畢敬地俯首站在一邊。
“殺。”薛樊雲淡風輕的說道。
“是!”那人領命而去。
薛樊看著窗外,剛才還鮮活的生命被一輛轎車狠狠的拋到空中,再狠狠的落了下去,包裏的東西散了一地,摔的麵目全非,圓睜的眼睛裏滿是不甘。
那雙眼睛深深的印入了他的腦海,一如剛才人魚之淚的味道。
薛樊冷眼看著警察、救護車來到,抬著那人的屍體匆匆離開他的視線,仿佛事不關己,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許久,許久,直到眼睛酸了,他才眨眨眼睛,自座位上起來,走過她的位置時,看到那杯曾經盛放過人魚之淚,如今已經空無一物的杯子,拿了起來,仿佛上麵還留有她的溫度。
“這個杯子,我買了。”
他對著來收拾桌子的服務員如是說。
或許,如他所說,他們相遇的時間能夠早些,一切真的會不一樣……